不过张大炮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韩牧已经调到其他县去了,管不着乐平的事。

  而且他跟新来的副局长陈政已经称兄道弟了,陈政还跟他保证过,只要不闹出人命,他都能兜住。

  孙大炮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韩局吗?”他的语气刻意放轻松,“今天怎么有空回乐平看看?。”

  孙大炮这几天都在忙着拆迁的事情,根本没看过新闻,他还不知道韩牧已经调到景德镇市局了,乐平属于景德镇下辖区。

  韩牧她不仅能管,还能大管特管。

  韩牧没说话,看着他。

  孙大炮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韩局,难得回来一趟,要不我请您吃个饭?这附近有个农家乐,菜不错。”

  “张德才家的房子,是不是你拆的?”韩牧打断他。

  孙大炮的笑容僵了一下。

  “韩局,您这话说的……那房子是我拆的,但是有合同的,村民自愿卖的,白纸黑字。”

  “多少钱?”

  “什么?”

  “多少钱买的?”

  孙大炮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转。

  “三……三十万。”

  “三十万?”张德才在后面不可置信地喊道,声音拔高,“你给了三百块!三百块!”

  孙大炮的脸抽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笑。

  “老张头,你别血口喷人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三十万,你按了手印的!”

  “放你娘的屁!”张德才气得浑身发抖,“我根本没按手印!”

  孙大炮没理他,转头看着韩牧,脸上堆着笑。

  “韩局,您看,这事儿其实就是个民事纠纷,我跟老张头商量商量就能解决。要不您先忙,改天我再亲自去登门拜访。”

  “合同呢?”

  “什么?”

  “合同拿来我看看。”

  孙大炮的脸色变了变。

  “合同……合同在家里,没带在身上。”

  “那你去拿啊。”

  “韩局,这事儿真没必要。”孙大炮的声音开始发虚。

  “我再说一遍,合同拿来。”

  孙大炮站在原地没动,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他腰杆挺了挺。

  “韩局,我知道您以前在乐平干过,您的能力我佩服。但您现在调走了,乐平的事不归您管了吧?您这是异地办案,没手续吧?”

  韩牧看着他,没说话。

  孙大炮以为她自知理亏,胆子又大了一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

  “韩局,我不是不给您面子,但这事儿您真管不着。要不您给陈局打个电话?他分管这一块,他要是说让我配合,我二话不说!”

  “她不能办,那我总行吧。”此时站在一旁的李淳开口了。

  张大炮扭头看向说话的男人,乐平县公安局行政大队队长李淳。

  他脸色变了变,额头冒出冷汗。

  光顾着跟韩牧说话,没注意到李淳他们。

  不过好在,李淳他也只是个大队长,跟他称兄道弟的陈政可是副局长。

  级别摆在那,李淳还能翻了天不成?

  “李队,你也来凑热闹?”孙大炮扯了扯嘴角,“这事儿我跟陈局已经汇报过了,他清楚得很。不信的话,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李淳没说话,转头看向韩牧。

  韩牧面无表情,往前走了一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张德才家的房子,多少钱买的?”

  孙大炮的喉咙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子开始往下滚。

  “三……三十万……”

  “再说一遍,多少钱?”

  孙大炮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脑子转的飞快。

  韩牧已经调走了,管不着乐平的事。

  陈政是副局长,能兜得住。

  只要他咬死三十万,韩牧拿他没办法。

  “三十万。”孙大炮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不信你问……”

  话没说完。

  韩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翻开,举到他面前。

  深蓝色的证件皮,烫金的警徽,里面贴着她的照片,盖着景德镇市公安局的钢印:景德镇市公安局副局长,韩牧。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韩牧冷声道。

  孙大炮的眼睛盯着那个证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副……副局长?

  景德镇市局的副局长?

  她什么时候成景德镇市局副局长了?

  乐平是景德镇下辖的区,市局副局长管乐平,天经地义。

  级别比陈政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腿一软。

  扑通一声。

  孙大炮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地上。

  “韩……韩局……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调到市里了……”

  他声音颤抖着。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打死也不敢……”

  韩牧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嗯?不敢强拆?不敢打人?还是不敢骗我?”

  孙大炮的嘴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百块买三间房,你挺会做生意啊。”韩牧的声音不紧不慢,“张德才他爹的肋骨,也你打断的?”

  孙大炮跪在地上,浑身抖得不行。

  “韩局……我……我愿意赔……赔多少都行……双倍……不,十倍……”

  “十倍?三千块?”

  韩牧蹲下来,嗤笑了声。

  “你把人家房子拆了,把人肋骨打断了,你以为赔钱就完了?”

  “还有其他村民,你又打算怎么赔偿?”

  孙大炮浑身颤抖,他感觉下体一热,低头一看,裤裆已经湿透。

  孙大炮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韩局……我求您……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韩牧站起来,转身对李淳说了一句。

  “带走,回去好好审审。”

  李淳走上来,从腰里拿出手铐。

  孙大炮看到手铐,整个人瘫在地上,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咔嚓一声铐上。

  孙大炮的腿直接被吓得发软,站都站不稳,被李淳架着往车上拖。

  张越和赵正把孙大炮的几个手下也控制了,一共五个人,全部铐上,塞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