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的嘴哆嗦着,牙齿咯咯咯地打颤。

  韩牧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马三看着她。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韩……韩局……我没动手……我真的没动手……”

  “我就是……就是站在这里看……我真的没动手……”

  韩牧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叫什么来着?”

  “马……马三……”

  “马三。”韩牧点了点头,“你的手下打我兄弟的时候,你在旁边看?”

  马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的手下拿刀砍我的时候,你也在旁边看?”

  马三的眼泪哗哗地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得爽不爽?”

  马三使劲摇头。

  “不爽?那你还看?”

  马三被吓得哭出了声。

  一个花臂,带着大金链子的三十多岁光头男人,坐在地上哭得像个死了妈的孩子。

  “韩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该……”

  “什么该不该的,打我战友。”韩牧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老娘先把你打残了再说。”

  马三懵了,他都求饶了,怎么还要打残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韩牧直接一把薅住马三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马三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挂在韩牧手上。

  “韩……韩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马三魂都要吓飞了,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他也不敢对李淳他们下手啊。

  “错你祖宗。”

  韩牧一拳呼在马三脸上。

  马三的鼻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我错……”

  又一拳。

  马三的牙飞出去一颗。

  “我真的……”

  又一拳。

  呼在马三的嗓子眼,马三疼的整个人往后倒。

  韩牧拽着他衣领把人拉回来,膝盖接着往他肚子上一顶。

  马三的身体弯成虾米形状,嘴里往外冒酸水。

  “唔……呕……”

  韩牧松开手,马三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但韩牧并没打算放过他。

  她一脚踩在他手上。

  “啊……”

  马三惨叫一声,整个人弹起来,跪在地上。

  他的右手已经被踩得肿了一圈,手指头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根根骨折。

  “韩局……我求您……我求您了……”

  此刻的马三,每发出一个声音,喉咙就剧痛。

  “求您别打了……我什么都招……什么都招……”

  “招你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韩牧一把抓住马三的头发,把他脑袋往后一拽。

  马三仰着脸看着韩牧,眼睛里全是恐惧。

  韩牧说完,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

  马三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往地上倒。

  他倒下去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撑地。

  刚才那只已经被踩骨折的手,刚触碰到地面,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

  马三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在地上滚来滚去。

  韩牧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裆上。

  马三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动不动。

  他的脸从惨白变成猪肝色,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韩牧的脚在他裆处碾了一下。

  “啊……!!!”

  马三终于喊出来了。

  “我的蛋……我的蛋没了……我的蛋废了……”

  马三捂着下体,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的蛋……我的蛋啊……”

  旁边地上躺着的那十几个人,看到马三这副惨状,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连叫都不敢叫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

  三辆警车从村口的土路上开过来,车速很快,卷起一路尘土。

  车停稳后,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车上跳下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懵了。

  他们看着手中的盾牌,觉得好像有些多余。

  “这……”

  领队的队长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的副队长。

  副队长也是一脸懵。

  “这……这还打什么?”

  “都愣着干嘛,把人带走啊。”

  韩牧甩了甩手上的血,不耐烦道。

  特警们这才反应过来,收起盾牌,上去把地上那些人一个个铐起来往车上押。

  李淳靠在旁边的墙上,额头上的伤口,血还在往下流。

  高七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他的伤口几乎全部裂开,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张越则是揉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赵正靠在墙上,捂着受伤的腿。

  韩牧白了他们一眼,“你们四个人,打不过这十五个没受过训练的?丢不丢人?”

  .....

  四人沉默。

  韩牧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行了,回去养伤。这个案子你们别跟了,我让别人接手。”

  “不行。”李淳站直了身子,“韩局,这个案子我必须跟到底。”

  韩牧看着他。

  “你这样子还能跟?”

  “能。”

  “行行行。”韩牧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扔给李淳。

  “把脸上的血擦擦。”

  李淳接住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

  高七凑上来。

  “韩局,那我呢?”

  “什么?”

  “我也能跟。”

  ......

  韩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胳膊上渗血的纱布。

  “跟吧跟吧,你先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了。”

  “是!”

  乐平县公安局,审讯室。

  孙大炮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椅子的横梁上。

  他已经把他跟陈政之间的交易全说出来了。

  怎么认识的,怎么搭上线的,怎么送钱的。

  送了多少次,每次多少钱,在哪儿送的,谁经手的。

  乐平县副局长办公室。

  陈政。

  三十八岁,原是安平县刑侦大队大队长,后被省厅提拔到乐平县公安局任职副局长。

  陈政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屋里烟雾缭绕,他已经被停职了。

  他没想到,孙大炮那个呆如猪的蠢货,会这么蠢。

  真是要气死他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陈政盯着手机屏幕上“王厅”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没想到,王厅的消息会这么快。

  停职通知是今天下午下的,这才半小时不到的时间。

  他就来电话了。

  看来,这顿骂是跑不了的。

  最终,陈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王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王茂的声音,低沉,平稳,“情况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