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答应找人给沈冲递话,但林晨心里不踏实。

  递话只能吓唬沈冲一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要想让沈冲彻底妥协,手里必须攥着让他害怕的东西。

  他怕什么?

  怕丢官,怕坐牢,怕身败名裂。

  林晨想知道,沈冲到底有没有见不得光的事。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宋意。

  在省城一家商业银行工作,信贷部的,能查到贷款记录、存款流水。

  林晨跟宋意是大学校友,比他低两届。

  在学校的时候一起打过篮球,关系不算很近,但能说上话。

  林晨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宋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林晨?好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宋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林晨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不是查什么机密,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贷款记录、存款流水什么的。”

  宋意沉默了一下。

  “查谁?”

  “沈冲。省发改委固定资产投资处的处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宋意在银行工作,知道规矩。

  客户的存款流水、贷款记录,不是随便能查的。

  查了,被发现了,是要处分的。

  但他跟林晨是校友,知道林晨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林晨,你查他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的项目卡在他手里。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没有说是晴顺县的项目,更加没有提陈大鹏、何颖的名字。

  宋意又沉默了片刻。

  “明天上班,我帮你看看。但不能保证能查到什么。”

  “谢谢宋哥。”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林晨还躺在床上睡觉,电话响了。

  他迷糊中看了一眼,是宋意打来的。

  他连忙接通。

  “林晨,我帮你查了。”

  “查到什么了?”

  “沈冲本人没有贷款记录,信用报告很干净。

  但他妻子名下有一笔大额存款,三百多万,存入时间是两年前。”

  林晨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百多万?他妻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省直机关的一个普通公务员。按照她的工资水平,不可能存下这么多钱。”

  林晨心里有数了。

  三百多万,来源不明。

  这笔钱是谁给的?

  为什么给?

  正常人都知道,这笔钱一定有问题。

  如果沈冲解释不清楚来源,这就是他的把柄。

  “宋哥,还有吗?”

  “还有一个情况。

  沈冲的儿子在国外留学,每年学费加生活费,至少五十万。

  沈冲和他妻子的工资,加起来不到三十万。

  他们不可能供得起。”

  林晨把这些信息汇总起来——

  沈冲的妻子名下有一笔三百多万的存款,来源不明;

  沈冲的儿子在国外留学,每年花费至少五十万,远超沈冲家庭的收入水平。

  这些加起来,指向一个结论:

  沈冲有不正常的收入来源。

  “宋哥,谢谢你。”

  “林晨,我跟你说,这些信息我只是口头告诉你,没有打印,没有截图。你听听就行,不要外传。”

  “我知道。”

  电话挂了。

  林晨把手机放在桌上,心里想着。

  沈冲的妻子名下有三百多万存款,来源不明。

  这是沈冲的软肋,但不是直接证据。

  林晨手里没有沈冲收钱的记录,没有沈冲打招呼的录音,只有这些“疑点”。

  但疑点足够让沈冲害怕了——

  如果他不想被查,他必须妥协。

  林晨拿起手机,给陈大鹏发了一条消息。

  “我托朋友查了一下沈冲的背景。

  他妻子名下有一笔三百多万的存款,来源不明。

  他儿子在国外留学,每年花费至少五十万。

  他的工资加津贴一年不到二十万,他妻子收入更低。

  他家根本供不起。”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条:

  “这些不是证据,是疑点。但疑点足够让沈冲害怕了。如果他想继续当处长,想平安退休,他必须放行。他不是不害怕。”

  陈大鹏很快回复了:“这些信息,我能告诉何县长吗?”

  林晨想了想,回复:“能。但不要让她直接去跟沈冲谈。这些信息,要通过第三方传递。”

  陈大鹏回复了一个字:“好。”

  林晨又发了一条:“还有,沈冲不是主谋。他背后有人。你告诉何县长,项目的事解决了,但沈冲背后的人还在。她不要掉以轻心。”

  陈大鹏沉默了一下,回复:“我知道。”

  林晨没有再回复。

  他想起老吴说的那句:“沈冲的事你不要管太深,他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他知道,顾怀远是他惹不起的人。

  但他不想惹顾怀远,只是想帮陈大鹏把项目拿下来。

  项目拿下来,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顾怀远,那不是他能管的事。

  ……

  与此同时。

  陈大鹏来到何颖办公室。

  “颖姐,林晨查到了一些东西。

  沈冲的妻子名下有一笔三百多万的存款,来源不明。

  他儿子在国外留学,每年花费至少五十万。

  以他的工资收入,根本供不起。”

  何颖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陈大鹏告诉她这些信息的目的是什么。

  本来,她不想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拿别人的把柄去威胁人,不是她的做事风格。

  而且,沈冲不是主谋,他背后是顾怀远。

  他卡项目,是被人指使的。

  但项目拖不起,老百姓等不起,晴顺县的发展等不起。

  “这些信息,林晨是怎么查到的?”

  “他托人找了省发改委内部的人打听消息,顺便知道了沈冲儿子的留学情况。

  后来,他又找银行的朋友,查了沈冲和他妻子的存款记录。”

  何颖沉默了片刻。

  “大鹏,你替我跟林晨说一声谢谢。”

  陈大鹏“嗯”了一声。

  “还有。这些信息,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知道。”

  陈大鹏转身走了。

  何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

  她不想用这种方式,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项目不能拖,晴顺县的发展不能等。

  她只能这样了。

  她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变了?

  以前,她不屑于做这种事……

  也许这就是官场,她不做,别人做。

  她守规矩,别人不守。

  她输了,晴顺县的老百姓也跟着输了。

  但她是县长,她不想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