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胡昱珩被电话铃声惊醒。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技术部门的夜间值班号码。

  她接起来,听到那头急促的声音:

  “胡主任,顾怀远的手机信号半小时前从住处附近开始移动,方向是机场高速。”

  胡昱珩坐起来:“确定是他本人的手机?”

  “确定。我们一直在做实时信号监控,机主信息对得上。”

  “继续追踪,随时报告位置。”

  胡昱珩挂了电话,立刻拨了陈远达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胡主任,什么事?”

  “陈主任,顾怀远动了。技术部门监测到他的手机信号正在往机场方向移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马上安排机场布控。通知机场公安,在各安检口、登机口、停车场出入口设卡。

  另外,派一队人直接去机场航站楼。”

  “明白。”

  胡昱珩挂了电话,开始通知相关人员。

  ……

  凌晨两点四十分,专案组人员从各自住处出发,赶往机场。

  陈大鹏接到电话时正在睡觉,听到“顾怀远跑了”几个字,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往楼下走,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机场方向。

  凌晨三点,机场航站楼。

  机场公安已经按照指令在各个关键位置设了卡。

  安检口增加了人手,登机口有便衣在观察,停车场出入口设了检查岗。

  胡昱珩站在出发大厅的一根柱子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

  凌晨的机场人不多,偶尔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技术部门实时跟踪的信号显示。

  顾怀远的手机信号确实在机场范围内,而且停在了出发大厅附近。

  胡昱珩拿起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目标手机信号在出发大厅附近,但没有移动。排查大厅内所有可疑人员。”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的回复。

  二十分钟后,机场公安在出发大厅服务台找到了那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被放在服务台台面上。

  没有人在旁边,手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机场公安把手机拍了照,然后包进证物袋,送到了胡昱珩手上。

  胡昱珩看着那部手机,顿时明白上当了。

  “狡猾的顾怀远!”

  她拿起对讲机:“找到手机了。人不在航站楼内。撤回各小组。”

  凌晨四点,专案组在机场航站楼外集合。

  胡昱珩站在车边,看向陈远达:“他把手机留在这里,人走了。手机信号是从这里发出的,但我们搜遍航站楼也没有找到人。”

  陈远达沉默了一下:“他换了车?”

  “还在查。机场周边的路面监控在调,看有没有拍到他从哪辆车下来的。”

  陈远达看了一眼天色:“连夜开个会。”

  ……

  凌晨四点半,专案组会议室。

  陈远达站在白板前,把“机场找到手机——人已离开”写上去,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他能在我们布控之前完成换车和转移,说明他的准备比我们预想的更充分。接下来我们复盘一下他的移动路径。”

  技术部门的人员打开电脑,调出了路线图。

  “他凌晨一点左右从住处出门,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机场方向。

  从监控看,当时他手里拿了一个公文包。

  大约在机场高速某个出口附近,出租车停了一次。

  他没有继续前往机场,而是下车换乘了另一辆车——

  这辆车在南城方向下了高速。”

  陈远达在白板上画出这条路径:

  “他下车后,把手机留在车上,让司机带到了机场。

  这是故意放的假信号,目的是让我们以为他会从机场离境。

  他真正的去向是南城方向。”

  胡昱珩开口:“南城方向的范围太大了。他可能在南城市区落脚,也可能转向其他城市。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不足以精准定位他的位置。”

  陈远达沉默了一下:

  “扩大搜索范围。南城周边所有县市,通知当地公安机关协查。

  同时,加强对杨秀江的行踪监控。

  顾怀远跑了,杨秀江知道消息后可能会有动作,不能再让他也跑掉。”

  ……

  顾怀远到达南城时,天还没亮。

  他换乘了一辆事先安排好的车,司机把他送到南城城郊的一家小旅馆门口。

  旅馆很旧,招牌灯坏了一盏,门面不起眼。

  顾怀远推门进去,用现金登记了一间房。

  老板没有问他要身份证,收了钱,把钥匙递过来。

  顾怀远上楼进了房间,把门反锁,拉上窗帘。

  他把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部老式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到了?”

  “到了。”

  “南城不能久留。风声会很快过来。最多待两天,我会安排下一程。”

  顾怀远没有问下一程是哪里,只是说了一个字:

  “好。”

  电话挂了。

  他坐在黑暗中,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留在机场服务台上的那部手机——

  里面没有存任何敏感信息,所有的通话记录、短信、联系人,都提前清空了。

  但留下手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专案组的人知道他跑了。

  他靠在床头,闭了一下眼。

  天亮之前,他必须决定下一步。

  ……

  第二天上午,杨秀江的办公室。

  他刚签完一份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行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老顾已经走了。手机留在机场,人换了方向。”

  杨秀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顾怀远走了——用的是这种方式。

  凌晨出门,把手机留在机场,换车离开。

  杨秀江不知道顾怀远去了哪里,但他知道顾怀远没有坐飞机,没有出境,还在国内某个地方躲着。

  他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顾怀远跑得掉吗?

  他不确定。

  但他确定的是,顾怀远这个举动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专案组没有拦住顾怀远。

  下一步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剩下的人身上——他杨秀江就是那个“剩下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

  然后他走回书桌后面,拉开右手边最下面那层抽屉。

  里面放着几份文件,是之前整理好的——

  该处理的已经处理过了,剩下的不多了。

  他把抽屉关上,没有拿任何东西。

  他重新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吴,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这么早?”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可以,去哪?”

  “老地方。晚上七点。”

  “好。”

  杨秀江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开始考虑自己的退路。

  顾怀远跑了,他不能跟着他学。

  他需要做些什么,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