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被押到那套设备前,在看守松开的他一瞬间,他猛地窜了出去,一口咬住储能电池的输出线缆用力一扯。

  线缆被硬生生拽断,火花噼啪闪了几下,储能电池的指示灯瞬间灭了。

  紧接着他又要一脚踹在光伏板上,却被吴炎点住了穴位。

  抬手就是两个耳光,对着赵大柱一阵殴打后,吴炎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扳过来,冷冷说道:

  “你小子硬骨头是吧,老子已经派人去请合欢宗的太上长老了。

  他老人家可是会迷心大法的,到时候就算你是块石头,也得把肚子里的东西全给我吐出来。

  你的主子是谁!

  什么来历!

  到底有多少人马!

  那种喷火的暗器怎么造的,一样都不会少!”

  赵大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死他不怕。

  成为飞虎队之前,生死状上写得清清楚楚,阵亡抚恤翻五倍,老婆孩子连海县替他养一辈子。

  迷心大法,他没见过,却听江湖上传言过,那是一种能控制人心的邪功,一旦中招就会对施法者唯命是从,连自己都能出卖。

  他心中满是不甘,痛恨自己之前的优柔寡断。

  如果自己被迫成了叛徒,那就算将来死了,也是千古罪人!

  晚上,连海县衙通信室里,粤朋鸟盯着桌上那台电台,手指焦躁地敲着桌面。

  按照通信班定下的铁规,所有外派通信员必须早晚两次定时开机汇报。

  早上八点一次,晚上八点一次,延误超过一盏茶就必须上报。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苍梧方向那组通信员,赵大柱、王青松、李狗蛋的呼叫灯始终没有亮起。

  他又让人试了备用频道,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次日早上,粤朋鸟快步走进县衙后堂。

  林默刚翻看完连海县的建设进度,看到粤朋鸟严肃的表情,放下册子问道:

  “怎么了?”

  “大人,苍梧方向9527组通信员失联了。

  昨天晚和今天早上的定时汇报都没有按时发回,备用频道也试了,信号全部沉默。

  这是咱们通信班成立以来头一回出现这种情况,属下判断,他们八成是出事了。”

  林默沉默片刻开口:

  “被俘虏了?

  还是阵亡了?”

  “大人,他们三个应该已经阵亡了。

  通信班有规定,如果被抓,第一时间服毒。

  王青松和李狗蛋都是我们亲手挑的人,赵大柱更是通信班的班长,他们不会活着落到反贼手里。”

  林默长叹一口气:

  “按飞虎队阵亡标准,抚恤金翻五倍发放。

  他们三人的家眷,老婆孩子,连海县养一辈子。

  孩子到了入学年龄直接进县衙学堂,不愿意上学的,成年后优先安排县衙的差事。

  这件事刘四亲自去办,抚恤金明天日落之前送到每户家属手上,不许拖。”

  粤朋鸟眼眶泛红,郑重地抱拳应下。

  与此同时,苍梧县地牢里的火把已经烧到了第三茬。

  赵大柱被绑在木桩上,身上的鞭痕已经结了血痂,下巴被卸掉后嘴唇无力地耷拉着,口水混着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的眼睛还睁着,眼底满是血丝,但看向牢门口的目光里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已经认命了的平静。

  他在心里把自己这辈子最要紧的事都过了一遍,老婆,娃,还有大人那张生死状上按的红手印。

  被俘已经够丢人了,现在只求死得痛快点,别给飞虎队丢脸,别给大人丢脸。

  只是没想到,现在死亡成为了奢望!

  牢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火把的火苗被灌进来的冷风压得齐齐一矮。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反贼的十几个高层头目,把原本还算宽敞的地牢挤得水泄不通。

  走在前面的那个面容阴鸷、气势深沉,正是合欢宗宗主;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眼窝深陷,瞳孔里泛着一层诡异的灰白色光芒,正是合欢宗的太上长老。

  其余头目,苍梧本地起义的匪首、被裹挟投降的原官军千户、白莲教、日月神教、神龙教等等这些和合欢宗一样都被列为邪教的历练弟子。

  他们鱼贯而入,在火把的映照下站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吴炎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躬身退到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太上长老走到赵大柱面前,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扳正,让他的眼睛和自己的目光对上。

  老者瞳孔中灰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像是两盏在深井底部点燃的鬼火。

  赵大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他拼命想闭上眼、想扭开头、但他被点着穴,什么都做不了。

  几十息过后,他的瞳孔缓缓放大,剧烈挣扎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眼底那层属于赵大柱的倔强和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太上长解开了他的穴位,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从哪里来?

  你们的头领是谁?”

  赵大柱一脸敬畏地开口:

  “俺叫赵大柱。

  来自连海县,头领是我们的县令,名叫林默。”

  宗主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展开:

  “是不是这个人?”

  “对,就是他。”

  “好小子,终于找到你了!”

  宗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画像揣回怀中,转而问道,

  “他什么修为?”

  “不知道。

  林默很神秘,百姓都说他是神仙下凡。”

  “神仙下凡?”

  太上长老用嘶哑的声音追问道,

  “为何这样说?”

  “他会造水泥。

  那东西是灰色的粉末,掺水拌沙浇进模子里,干了之后比糯米灰浆还坚固十倍。

  连海县的城墙就是用水泥浇的,几天工夫就修了大半圈,刀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太上长老的眉头猛地拧紧。

  身后的头目们更是一片哗然,几天修一圈城墙,这要是真的,连海县岂不是固若金汤?

  “继续说。”

  “城北有座高炉,能炼出比官造铁器还精良的钢铁。

  连海县百姓用的工具和农具都是自家高炉出来的钢打的,不光坚固韧性还好,打造出来的刀具,更是一刀就能砍断朝廷的制式刀剑!”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