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不三被他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脚后跟磕在了路边一根铁柱子上。

  他捂着脚后跟单腿跳了两下,一抬头看见了铁柱顶端那个发光的玻璃罩子,眼睛立刻就直了。

  他绕着铁柱转了好几圈,又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个玻璃罩,指尖离罩子还差一大截。

  他正要往上蹦,后脑勺忽然挨了重重一记敲打。

  “哎哟!”

  “干什么呢!”

  一个胳膊上戴着红袖头的大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罚单,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根竹棍。

  她指着路灯下面贴着的告示牌,

  “没看见告示上写着吗?

  公共设施不许攀爬!

  破坏路灯罚款十文!

  是新来的吧?通行证拿出来!”

  丁不三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指着旁边几个同样在围观路灯的武林人士说:

  “我就是看看,我又没弄坏……

  再说了他们也在看,你怎么不打他们?”

  大妈根本不吃他这套:

  “人家光看没碰!

  你碰了!

  拿钱!

  十文!”

  丁不三从怀里摸了半天,掏出十文钱递给大妈,灰溜溜地跑了。

  “让你们见笑了。”

  丁不三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嘟囔,

  “我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这么打过。”

  周围几个散修看他那副委屈样,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散修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丁兄,你轻功独步天下,怎么连个大妈都躲不过?”

  丁不三梗着脖子辩解道:

  “江湖上谁不知道,最不能惹的就是女人,尤其是凶的女人!”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笑声还没落,街对面又出事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被另一个戴红袖头的大爷拦住,说他随地吐痰,罚款五文。

  壮汉一把推开大爷的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

  “老子在京城吐了十几年痰,从没人敢管老子!

  你们这破地方算什么东西!”

  大爷也不跟他吵,转身离开。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队飞虎队员从街角拐了出来,把壮汉按在地上。

  壮汉的几个同伴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其中一个小声嘀咕道:

  “要不咱们上去理论理论?”

  带头的那个立刻拍了他一巴掌:

  “理论个屁!

  你没看见城门口那告示?”

  “大侠,冤枉啊,我这就交罚款!”

  壮汉被从地上拖起来,双手被手铐铐在背后,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周平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晚了。

  危害公共安全,罪加一等。

  带到县衙拘留所,拘留三日,罚款五十两。”

  壮汉被押走后,周平转过身,扫了围观的众人一圈,提高音量说道:

  “都听好了,连海县的规矩不是摆设。

  你们在江湖上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

  想在这里待下去,就守这里的规矩。”

  壮汉的同伴们还想说什么,周平拔出腰间手枪,朝地上开了一枪,激起一片水泥碎屑。

  那几个同伴看到地上出现拳头大的弹坑,立刻举起双手,迅速掏出银子乖乖交了罚款。

  穿过主街,众人来到了连海县新修的客栈。

  客栈伙计满脸笑容地迎出来,熟练地介绍道:

  “各位客官,欢迎光临连海客栈!

  标准间每晚十两银子,套间每晚二十两,先付后住,概不赊账。

  客栈内配有电灯、自来水、独立卫生间和二十四小时热水,包您住得舒心!”

  “十两银子一晚?

  这放在京城都能住最好的客栈了!”

  熊开山在后面大声嚷道。

  伙计不卑不亢地笑着回应:

  “这位客官,京城的客栈有电灯吗?

  有自来水吗?有抽水马桶吗?

  我们连海客栈的设施,全天下独一份,十两银子绝对是良心价了。”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已经有人抢着把银子拍在了柜台上:

  “我要一间标准间!”

  “我要两间!”

  “套间还有没有?给我来一间!”

  熊开山见状也立即骂骂咧咧的掏了钱,生怕一会没房间了。

  丁不三抢到一间二楼的标间,拿了钥匙就往楼上窜,窜到一半又一阵风似的折回来,趴在柜台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伙计,我问你,房间里墙上那个圆盘盘是啥玩意儿?”

  伙计放下手里的账本,耐心地解释:

  “客官,那是电灯。

  您看见旁边那根绳子没有?拉一下就亮,再拉一下就灭。”

  丁不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往前凑了凑:

  “不用火?

  不用油?

  那光从哪来的?”

  伙计挠了挠头,诚恳地表示这个他真解释不了,反正是好东西,客官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熊开山进了房间,先是被墙上那个圆盘吸引了注意力。

  他伸手拉了一下旁边的绳子,咔哒一声,灯亮了,满屋通明。

  又拉一下,灯灭了。

  他连拉了好几下,每次灯亮都眯着眼凑近了往灯泡里看,想找出火苗藏在哪里,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只看到一团柔和的白光透过玻璃罩洒出来。

  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放弃,转身去研究床铺,屁股往床垫上重重一坐,整个人弹了一下。

  他吓得跳起来,双手化爪,对着床垫就是一顿挠,床垫立即翻出了内部白花花的棉花和一截截铁圈。

  他挑了挑铁圈,铁圈弹回来当啷啷响了几声。他挠着头嘟囔道:

  “难道是机关陷阱?”

  嘀咕着观察了片刻,见没有危险后,他轻轻一跃跳了上去,蹦了两下,发现有点意思的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丁不三进门后就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角落里那个白瓷的东西上面有个木头盖子,他掀开盖子,底下是一汪清水。

  他试着按了一下旁边墙上的按钮,水哗地一声冲下去,把他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又凑回去掀开盖子往里看,发现水消失后,又出现了一池清水。

  他连着冲了三次,蹲在旁边研究管子里的水是怎么流出去的,一边研究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东西比京城最好的澡堂子还干净。

  这水是从哪来的?这管子通到哪去?

  连海县连喝水的水井都这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