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玲珑并没有质疑龙清雪他们来自未来的说法。

  连海县的水泥城墙、玻璃路灯、抽水马桶,这些她亲眼所见的东西早已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范畴。

  如果这些来自“未来”的人想要骗她,他们编一个不那么惊世骇俗的故事岂不是更容易?

  又何必费尽心思给她看这些血淋淋的画面?

  电影放完,赤玲珑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的目光却变得无比坚定。

  她抬起头,看着龙清雪的眼睛,声音沙哑而有力:

  “我加入你们。”

  龙清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当天晚上,龙清雪带着赤玲珑来到了林默的办公室。

  赤玲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脚镣和手铐已被取下,只是手腕上还残留着几道淡红的印痕。

  林默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之前那样对你,是我的不对。

  我向你道歉。”

  他的语气格外真诚,

  “但我没有办法。

  为了这个民族的未来,为了不让那电影里的一切在这个世界重演,我只能不择手段。

  希望你能原谅我。”

  赤玲珑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

  “我原谅你。

  但过去的事,我不会忘。”

  林默直起身,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大还丹,递给赤玲珑:

  “这是我手里最后的一颗大还丹了,希望可以恢复一些你被吸走的内力。”

  赤玲珑伸手接过,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急需丹药来帮助恢复。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林默长叹一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再次开口,

  “至于女帝那边,你以后还是继续保护她。

  她现在还不能死,不然天下大乱,百姓就遭殃了!”

  赤玲珑听到林默说兴亡百姓苦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变,她没想到林默竟然能说出如此高深的话来。

  这让她看向林默的眼神不免多了一丝尊重。

  之前答应加入复兴会,完全是民族大义。

  但现在,她对林默也有了改观。

  这个男人好像确实有点东西!

  她点了点头:

  “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师傅前几天来找我,问询你的情况了。

  我打算告诉她,你在河州附近被合欢宗的人偷袭受了伤,现在已经在返回江南的路上了。

  这个说法行么?”

  “可以!”

  “好,那就麻烦你了同志。”

  赤玲珑点头,离开办公室后,龙清雪带着她来到了电讯班,对她开展电报集训,以便回去后好及时反馈消息。

  次日一早,周敏如约而至。

  林默再次将她和几个弟子迎进接待室,让秘书倒了热茶,自己则在主位上坐下,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

  “周掌门,让您久等了。”

  林默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方才开口说道,

  “昨夜我派出去的人刚传回消息。

  赤护卫在河州附近遭遇了合欢宗的伏击,受了些皮肉伤,但性命无碍。

  据探子回报,她已经脱离险境,正在返回江南的路上。”

  “合欢宗?”

  周敏眉头微微一蹙,这个答案既在她意料之外,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以她对合欢宗的了解,这个邪派明面上的最高修为不过后天境界,而玲珑早已踏入先天,按理说不该在合欢宗手里吃亏。

  但转念一想,合欢宗向来不择手段,以前就曾纠集大量人马,借暗器和毒物伏击过其他名门正派的高手,再用邪功采补以提升实力。

  玲珑只身一人,若是一时不察中了暗算,倒也并非不可能。

  “正是。”

  林默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合欢宗之前在黑石沟被我们击溃,一直怀恨在心,最近频繁在河州与连海交界地带活动。”

  他说完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是下官考虑不周,没能及时肃清那片区域的残敌,让赤护卫受了伤。

  下官已经加派人手去搜剿河州境内的合欢宗的余孽,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周敏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林大人费心了。

  只要玲珑平安,贫尼便放心了。”

  她嘴上道了谢,心里却并未完全放下疑虑。

  起身告辞后,她带着三个弟子走出综合大楼,在街角无人处低声交代:

  “我们先不急回峨眉,继续在连海县多住几天。

  如果赤玲珑回去,女帝应该会给我们消息,等等再说。”

  “是,师傅!”

  三位女弟子也是眼睛一亮,经过这几天在连海县的体验,她们已经喜欢上了这,巴不得多住几天呢!

  十几天后,一匹快马从江南方向疾驰而来,停在苍梧县衙门口。

  信使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加盖了帝玺火漆的密信,交给连海邮局。

  信使早已习惯,每次给连海县送信,他都会被拦在苍梧县。

  剩下的只能交给连海邮局。

  半日后周敏拿到信,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师父,弟子已平安返回女帝身边。

  伤势已无大碍,只是些皮肉伤,修养几日便好。

  劳烦师父千里奔波,弟子心中愧疚难安,待女帝这边局势稳定,弟子定当回峨眉向师父请罪。

  弟子玲珑敬上。”

  信的末尾,女帝亲笔附了一段话。

  周敏的目光在最后那几行字上停了许久,缓缓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起。

  “师父,女帝说了什么?”

  柳碧瑶见她脸色不对,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周敏没有回答,只是将信递给她。

  柳碧瑶接过信,段容悦和苏雪见也凑了过来,三人围着信纸看了一遍。

  柳碧瑶抬起头,眉头紧皱:

  “女帝请您出手把林默掳到江南?

  这不是让师父去绑架一个朝廷命官吗?”

  “不是绑架,是‘请’。”

  周敏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