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只能拿起茶壶前去给赵掌柜一行人倒茶,点菜。
姜棠招呼完杨朔,走到了赵掌柜那一桌跟前道:“客栈里近日里添了不少新菜,您几位是老主顾了,今日我做主送您几位两道新菜。”
赵掌柜道:“那就多谢姜掌柜。”
姜棠笑道:“是我该多谢您几位的捧场,你们先用茶润润口,稍等片刻。”
说罢后,姜棠便去了灶间下厨,像是肉豆蔻胡椒这两种调料过于贵重,姜棠也不大放心交于厨子,只得亲自来下厨做菜。
用了肉豆蔻所炖出来的冰糖蹄髈味道要比寻常蹄髈更为香许多。
在灶上煮着肉豆蔻蹄髈时,香味已是飘遍整个灶间。
陈厨子闻了闻道:“掌柜的,你放了什么进红烧蹄髈里边,竟然这么香?”
姜棠道:“是宫中的一种调料。”
炙烤羊排出炉前,姜棠前去撒上了研磨好的胡椒粉与孜然。
炖着肉时,姜棠又准备起了玲珑牡丹脍。
这牡丹脍也算是宫中的一道硬菜。
乃是将鲜活的鲈鱼切成无鱼刺的薄片,摆成牡丹花的样子,边上以莴笋为叶,整道鲈鱼脍如同一朵精巧的牡丹花,是以又称之为牡丹脍。
姜棠又将白菜雕刻成花的模样,放入水中煮了一会儿便捞出来。
姜棠端着这两道菜到了赵掌柜桌前,“几位掌柜的,这是玲珑牡丹脍,与花开连连。”
赵掌柜放下手中的筷子道:“你这羊肉味道是极好的,上边的香料,我们都没怎么见过。”
姜棠淡笑,“那是宫中的香料,民间是少见的。”
“姜掌柜的,你这道菜像是牡丹花,瞧着倒像是生鱼片?”
姜棠应道:“是生鱼片,您几位稍等。”
姜棠去灶间拿了烧的滚烫的铜壶出来,将铜壶之中的汤绕圈浇在了玲珑牡丹脍与水煮白菜上边。
姜棠对着跟前几位食客道:“这高汤乃是用火腿骨头与鸡鸭等熬制而成,乃是宫宴上的名菜,几位尝尝。”
众人上前夹着被烫熟的鱼片,只觉得鱼肉鲜嫩又滑。
虽是普普通通的鲈鱼脍与水煮白菜,浇了高汤后,味道却是异常鲜美的紧。
“我等也是有福气了,都能尝到宫宴上的名菜了。”
“好吃,这汤甚是好吃。”
“想不到这白菜竟还能有这般味道。”
姜棠瞧他们夸着好吃,笑道:“各位喜欢便好。”
当用肉豆蔻所炖的冰糖红烧蹄髈上来时,可谓是当真香飘十里,肉香十足。
路过不少食客闻着香味往客栈里瞧着。
见客栈里面坐着好些个熟人,他们也大了胆子,不再怕因此得罪陶县令夫人,毕竟客栈里已有好些熟面孔在了,便也纷纷进了客栈里。
“掌柜的,这外边就能闻到的香味是什么菜,给我们桌上也来一份。”
姜棠回复道:“是红烧蹄髈。”
“红烧蹄髈竟然能做得这么香?除了红烧蹄髈外,再来个三菜一汤,你看着上就好。”
“好,您三位稍等片刻。”
姜棠再次去灶间炖红烧蹄髈。
已是吃过午膳的小朝朝又是嘴馋地走到了姜棠跟前,“娘亲,好香的肉肉呀。”
姜棠摸了摸朝朝的小脸蛋,“可不许再吃肉肉了,晚上再吃肉肉,灶房里乌烟瘴气的,你去外边玩去吧。”
午间生意恢复往日,姜棠甚是开心,这客栈里已是许久没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待午膳忙活好后,姜棠算了算银两,可算是赚了不少。
姜棠记完账后,便将算盘给了小朝朝玩。
姜棠看向陆湛道:“到了后头两只炙烤羊羔都不够,早知应该多备些的,但是备的多了,又怕浪费了,毕竟这炙烤羊肉若是凉了也不好吃。”
陆湛道:“你何不去买些碳火炉来,将羊肉切成块让食客们在饭桌上吃酒慢慢烤,如此倒也不怕浪费不浪费,新鲜未烤的羊肉放地窖冰库里,也能卖个两三日。”
姜棠一笑:“你这法子好。”
今日客栈生意大好,姜棠甚是心悦。
今日午后朝朝不愿午歇,姜棠便带着朝朝去了街上。
姜棠想要买些胭脂水粉与罗裙赠予娘亲,娘亲操劳一辈子,如今不再卖咸鱼虾干,也能闲下来好好打扮打扮一番自己。
众人都想看她娘亲嫌贫爱富穷困潦倒的笑话,姜棠偏要旁人知晓,娘亲离了姓陶的也不差。
罗裙再贵,给娘亲也是值得的。
陆湛在一旁看姜棠挑选的罗裙道:“这颜色略显老气了些。”
姜棠看向陆湛,“本就是给我娘亲穿的,也不显老气,我看长安城之中的贵夫人也都这么穿。”
陆湛道:“这布料给你娘也算是老气了,长安城那些贵夫人穿这么老气横秋的料子,是因进宫来需穿着沉稳端庄,私下里穿的一个似一个年轻。
你买这身藕粉色的衣裳给你娘亲最为合适。”
“会不会太鲜艳了些?”姜棠并不相信陆湛的眼光。
陆湛道:“你信我,我姑姑与我母……母亲,寻常私底下也这么穿,四十不到的年纪不必穿得像六七十岁那般老气。”
姜棠姑且信了陆湛,买了一身成衣罗裙,一匹天青色稍显稳重的布料。
陆湛望向姜棠道:“你不给你自个儿也买一身吗?”
姜棠道:“我且先给朝朝与娘亲买,等日后客栈生意再好些了,囊中宽裕些了,我再给自个儿买衣裳。”
姜棠牵着朝朝的手回到姜家小院内。
姜三娘正在院落里晾晒着衣裳,“棠儿,朝朝,你们回来了。”
姜棠从陆湛手中接过胭脂水粉:“娘亲,您过来看看,我给您买了什么?”
姜三娘凑上前去一瞧,“这是给我的?我这一大把年纪了,我还要胭脂水粉做什么?你还是自己涂吧。”
姜棠淡声道:“可是您年轻的时候也没有涂抹过胭脂水粉,如今您也才四十不到,还是该好好打扮的,我还给您买了一身罗裙。”
姜三娘忙道:“你浪费这银钱作甚?有这银两不如多给朝朝买些好吃的。”
姜棠道:“这哪能算是浪费呢?我不想旁人来羞辱您,自从姓陶的当上了余姚县令,您也没少遭受笑话,如今既然您不再去集市上做生意了,闲下来了,是时候该穿好点的衣裳了,好生打扮自己。”
姜棠牵着姜三娘的手进了屋内,给姜三娘重新梳了发髻,又帮姜三娘上着妆容。
姜棠已见娘亲的眼角处有了细微的皱纹。
“娘,您之前太操劳了,日后家中有我,您尽管打扮享福。”
姜三娘握住了姜棠的手道:“棠儿,你是个孝顺孩子,但娘亲还是希望你能顾着你自己。
娘亲都四十岁了,再打扮也没用了。
而你还年轻,你应该给自己买几身衣裳,找个好郎君……”
姜棠道:“娘,我与您说过了,这世间负心之人众多,我可不愿嫁人。”
姜三娘劝慰道:“棠儿,你也不必畏惧世间都是负心郎,若是当真能够遇到好郎君,还是该成亲嫁人的。
到底娘亲不能陪你到老,娘希望你能有相伴一生的知心人,老来也有个伴。”
姜棠道:“娘,我当真不想嫁人,我手中有着百两黄金,足够我一生吃穿不愁了,何须嫁人过去受苦?白白将百两黄金都赠与他人。”
姜三娘道:“不想嫁人,也可以找赘婿,不如找个干活利索的夫婿入赘吧?”
姜棠不由叹气:“干活利索的赘婿更是难寻了。”
姜三娘道:“这不现成就有一个吗?陆湛此前虽然害你不浅,但这几日里看下来,他烧火洗碗劈柴干活麻利得很。
让陆湛做我们姜家赘婿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还是朝朝亲爹。”
姜棠诧异道:“娘,您莫不是今早被吓糊涂了?怎的说起胡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