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三舅扶着院墙上的墙垛,不停地喘着粗气,看着被虫海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小哲,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面色阴沉冷冷盯着小哲在虫海中痛苦挣扎的老耿,心中不免有些凄凉。
老耿从矮脚虎的脸上一把将怪虫扯断,怪虫断成两节,两节断体扭动得更加疯狂。
怪虫尾巴上的钳子此时仍死死地夹住爬山虎的嘴角,锋利的尾钳穿透矮脚虎的脸上的血肉,开出一个血窟窿,此时不住地朝外流着鲜血。
鲜血沿着矮脚虎的下巴滴落地面,随着矮脚虎疼痛的挣扎,血窟窿被撕扯得越来越大。
虫子的上半段被老耿握在手中,不知名的液体从断处喷洒得到处都是。
无视了在一旁痛苦的矮脚虎,老耿握着怪虫身体瞅了半天,不可置信地说:“这东西好像是蠼螋(qu,shou),就是咱们平时叫的夹板子,但是它们怎么会长得这么大。”
三舅听完浑身打了个哆嗦,三舅不认识蠼螋,但是知道夹板子是什么东西。
在东北农村的房屋中经常能见到这类虫子,平时生活在砖缝,石缝等阴凉潮湿的地方,还很怕人,家里的老人经常说夹板子会在人睡觉的时候爬进人的耳朵里产卵。
不过三舅常见到蠼螋能长到三四厘米都算是体型大的,现在看见这些体长到二三十公分的蠼螋,一想到他们朝耳朵子里挤,三舅原地打了个哆嗦。
“现在我们怎么办。”谢老七率先将三舅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不出意外,地宫入口就在这宝城中间,咱们想要下到地宫中还是要从这方院中下手。”老耿的目光从手中的蠼螋上重新移到躺在方院中,不断哀嚎的小哲身上。
三舅发现,向来对老耿恭敬有加的小哲,此时正躺在方院中不死不活,受着万虫噬心之苦。
老耿与老耿队伍里其他众人的脸色或惊恐,或阴沉,却看不见丁点的悲伤,老耿甚至保持着冷静和清醒的头脑。
三舅不由得从心里重新审视起老耿等人的人性如何。
矮脚虎终于将脸上蠼螋尾钳缓缓地拔了下来,脸上此时留下了一个小拇指粗细的血洞,里面的牙齿隐约可见。
一旁的筷子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纱布,急忙走过去堵在矮脚虎的伤口处,矮脚虎忍不住疼痛,叫出声来。
返观下方院中的小哲,此时仍有蠼螋不停地在小哲嘴巴位置钻入他的身体,小哲已经不再挣扎,只有四肢在微小的抖动,不知是疼的抽动,还是虫子啃食小哲血肉时产生的震动。
三舅指着小哲的方向,朝老耿问道:“这些东西不会全都是从人头中钻出来的吧,这么多藏不下吧。”
老耿摇摇头,没有回答三舅的问题,只是摩挲着遍布胡茬的下巴正在沉思。
思忖良久,老耿做出决定:“妈的,用火烧,给他们烧个一干二净,咱们还是要从院子里下到地宫。”
“傻子都知道这么多虫子得用火烧,问题是哪来的火,去哪里弄火。”三舅道。
老耿一指院墙不远处的明楼:“一起去,把上面的明楼拆了,用明楼上的木头。”
众人不做停留,沿着院墙上的石道一起朝明楼跑去。
明楼整体使用青砖垒成。外围用红漆整体粉刷成朱红色,楼顶用金黄色的琉璃瓦覆盖。
三舅跑到明楼下却傻了眼,楼中别无其它,只有一个拱形的过廊,过廊中伫立着一块石碑,奇怪的是石碑之上雕龙画凤,却一字未刻,只是当时三舅对这类事情一窍不通,便不以为意。
此时众人无暇顾及其他,老耿朝明楼楼顶的琉璃瓦一指:“去上面,上面都是木头。”
众人掏出包中的飞虎爪,甩到屋檐上,纷纷朝明楼顶部爬去,好在这座明楼不算高,众人没耽搁多少时间。
三舅率先登顶,一脚踢开瓦片,看见明楼上横七竖八地排列着不少木梁,不管其他,掏出手斧开始劈砍,木屑翻飞。
不知这座明楼在此处矗立了多久,虽然梁木外面都刷满红漆,可木质隐隐间仍有腐朽迹象。
众人一边劈砍,一边将劈下来的碎木朝下面的院中扔去,木头自高空落地,不断地发出轰鸣声,声音在山洞中回荡,久久不息。
三舅口中不停嘟囔着:“妈的,让你们吃人,砸死你们这些狗日的。”
方院中的虫海不断地躲避,几只蠼螋躲闪不及,被砸成血泥,身体里绿色红色汁液混合在一起崩的到处都是。
蠼螋们似乎被打扰到了进食,开始慢慢的愤怒起来,高高扬起尾部的钳子,发出阵阵嘶鸣,四处寻找始作俑者。
老耿隔着墙垛向院子中观看,随着众人动作的加快,院子中被厚厚的木块填满,老耿朝明楼上方的众人大喊:“可以了,赶快下来,明楼要塌了。”
众人这才沿着飞虎爪的挂绳挨个从明楼顶上滑了下来。
老耿对谢老七说道:“拿火药来。”
谢老七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啤酒瓶,里面堆放着黑乎乎的粉末。
三舅看了一眼,积压的情绪终于崩溃,无助地呐喊道:“你们就用这东西装黑火药,我就这么跟着你们走着一路?”
谢老七举着啤酒瓶有些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大声嚎叫的三舅:“大惊小怪,怎么有什么问题?”
“疯子,都他妈是疯子,你疯得最厉害,你包里还有没有,拿出来,都拿出来扔掉。”三舅有些歇斯底里。
“还有一瓶,不过这一瓶够用了,不能一次都用完,一会下地宫可能要开自来石用。”谢老七满脸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然后取下飞虎爪上的绳子,缠在啤酒瓶上,拧开啤酒瓶的木塞,用绳子小心翼翼地把啤酒瓶朝下放去。
直到玻璃瓶稳稳的停在一块木板上,谢老七举起手中的打火机,转过头对着三舅咧嘴笑了一下,朝绳索点去。
火苗顺着绳索向下移动,越是向下,火苗越是微弱,下到一半噗的一下陡然熄灭。
谢老七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好像不太行,这绳索是尼龙的,离了火就不着了。”
突然谢老七好像想到了什么,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对着打火机引燃。
炫耀似的在三舅的眼前晃一晃,然后趴在墙垛旁向下望去,瞄准了半天,猛地松开了手。
三舅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张嘴破口大骂:“谢老七,我操你。。”
轰隆一声爆炸声自院子中响起,音浪在山洞中不断放大,反射,将三舅骂人的话彻底掩埋。
玻璃瓶中的黑火药彻底的炸开,灼热的气浪将三舅推了个跟头,三舅耳朵里先是短暂的寂静,接踵而至的是嗡嗡的耳鸣,三舅双手捂起耳朵,痛苦地皱着眉。
面前出现不少被炸飞到空中的蠼螋,蠼螋卷曲着的尸体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弧线又坠落回方院中。
三舅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的谢老七咧着大嘴不断着说着什么,等到耳鸣稍稍减弱,依稀听见谢老七说的话:“我加了白糖!”
与此同时,可能是爆炸声引起的震动太过强大,房梁被拆得七七八八的明楼终于站立不住开始坍塌。
三舅抬头望向明楼,发现此时的明楼只剩下一堆围在一起的砖墙,楼顶已空无一物,一片残垣断壁的破败景象。
而四散的火苗散落在院子当中,将一地的木屑引燃,火势越来越大,三舅看见火苗不断地蹿起,越过三米多高的院墙。
终于三舅感觉到,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