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日,陈怀安如今总算有了些时间,上午下朝之后,来到了东宫。

  “安国公。”

  沿途的宦官宫女早就认识他了,见他纷纷行礼。

  陈怀安摆摆手:“工作时间称职务,太子呢?”

  “太子殿下在弘文馆,奴婢带您过去。”一名宦官打算为他引路,陈怀安拒绝了。

  “算了,你忙你的,我认得路,我自己过去。”陈怀安摇摇头,自顾自前往弘文馆了。

  以前陈怀安虽然没来,可李承乾每天早上都会先来这里复习一下功课,自己看看书,程处默等人也是如此。

  他们不敢忘记陈怀安那句话,“要让自己配得上拥有的一切”,所以明知不是读书的料,依然每天都来学学。

  今日自然不例外。

  本以为今日还是等不到陈怀安了,却不曾想,陈怀安推门走了进来。

  “先生!”

  几个小家伙见到他,立即兴奋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陈怀安简直是最好的先生了!

  不强迫他们读书,只引导他们,以讲故事的方式把各种为人的道理教给他们,带着他们赚钱、带着他们立功。

  平时更不会打他们,总以平等的姿态与他们相处。

  不谈其他,哪怕只是最后一点,陈怀安就值得他们尊敬。

  “好啦,都坐吧。”

  陈怀安来到上面坐下,环顾道:“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耽误了给你们上课,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一众少年连忙摇头。

  “先生做的是大事,我们怎会介意?怎能介意?”李承乾认真道。

  陈怀安不置可否:“不聊这个了,我曾经说过,会教你们真正的本事,我的看家本事。”

  “你们......想学吗?”

  “想!想。”程处默忙不迭地点头,“先生的厉害,谁不清楚?先生的看家本事,谁又不想学呢?”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道:“先生,我也想学。”

  李震与唐河上纷纷点头。

  “行,你们倒是实诚!”陈怀安笑了,想了想,说,“曾经,我一直很犹豫要教你们什么,政治?我确实有一点心得,有些不一样的见解。”

  “制造力?经济?我同样懂一些,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石器被淘汰,青铜的出现,导致制造力进步,而又随着铁器的出现,井田制便不可遏制地崩溃。”

  “所谓制造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

  “教你们这个,也不是不行,甚至还有如今传说中的两种术,我也可以说说,但我觉得,现在教你们,恐怕不是合适的时机。”

  “那先生打算教我们什么呢?”李承乾没有质疑陈怀安的话,他相信先生不会骗他,先生教什么,他就学什么。

  “很简单,说出来就两个字。”陈怀安淡淡笑了,“算数!”

  “算数?”李震惊呼,有些不可置信。

  不管是政治、还是陈怀安口中的制造力、经济,听起来都相当高大上。

  上次陈怀安跟他们说士农工商的时候,他们便听得如痴如醉,甚至都感觉自己有所悟。

  连他们这些差学生都能有所悟,明白很多从前关注不到的事情的本质。

  可想而知陈怀安的本事有多大,教的东西又是多么意义深远。

  本以为,陈怀安哪怕不先教他们这些,也应该教他们另外一些稍微简单,却不差的东西。

  只是他们实在不敢相信,陈怀安要教他们的,竟然这么简单。

  “觉得很不可思议?”陈怀安反问。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唐河上挠挠头:“倒也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就是觉得......”

  “心里有落差?”陈怀安替唐河上说出了他没说完的话。

  唐河上立即点头:“确实是这样,先生总是总结得很精辟。”

  “这很正常。”陈怀安不紧不慢地说,“换做是我,我同样会觉得有落差。”

  “可能,你们会认为,算数这种东西,随便来个账房先生,都能教你们,不值得我专门来教你们。”

  “可我要告诉你们,算数没有你们想的这么简单,我要教你们的,自然也不是简单的算账。”

  陈怀安眼里带上了一抹追忆:“曾经,有一个老人告诉我,算数,是一切的根本,是一切的本质,乃至真理!”

  “若是你们学会这门学问,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难。”

  闻听此言,几位少年立马来了兴趣。

  是啊,他们怎么会忘了呢?

  陈怀安要教的算数,能是简单的算数吗?

  这位可是坐上户部尚书位置短短一个多月,便坐稳了户部尚书的位置,把户部账本查得清清楚楚的陈怀安啊!

  “先生,您说的老人,是您的老师吗?”李承乾好奇道。

  陈怀安沉默了两息,点点头:“对,他是一位很厉害的老师,是我敬佩一生的人。”

  “不过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指的,就是他前世的数学老师。

  现在的陈怀安,自然是再也见不到了。

  李承乾带着歉意道:“抱歉,先生。”

  “无妨。”陈怀安挥挥手,正色道:“我知道,算学对你们来说是伎术之学,国子监虽说有算学馆,教授《九章算术》《周髀算经》等,可都不入清流,你们都学儒家经义,认为这才是治国之道。”

  “可我要告诉你们,不管是治国、做官、还是做将领,一定要学会算数,只有学会了这个,精通了这个,你们今后,才不会被手底下的人给糊弄。”

  “现在你们或许不太明白,但总有一天,你们会感谢今天的我!”

  李承乾有些期待了,他很想看看,陈怀安教的算数,跟国子监的算学馆到底有何不同。

  “看好了,这是一!”

  陈怀安拿出了一张纸,往下轻轻画了一笔,并让几人跟着自己写,跟着自己念。

  等他教会了几个小家伙一到九的数字,弘文馆内,出现了极其怪异的一幕。

  从前总是响起儒家经义的弘文馆,今日反常地......响起了九九乘法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