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娟眉毛一皱。
“嫂子，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妈这辈子没见过五六百的工资？
说得好像你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似的。”
李晓娟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现在可不怕这个嫂子了。
以前她总觉得何彩凤是大嫂子，说话做事都比她要强，心里难免矮了三分。
可自从跟着妈妈去了那边，见识了真正的世面，她才明白，何彩凤那点优越感，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以为是罢了。
“晓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这不是在跟妈好好商量吗？”
何彩凤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几分。
李晓娟冷笑一声：“商量？我看是来要钱的吧？
妈，您别听他们的，这钱要是借出去，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她哥的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娶何彩凤的时候，家里掏空了积蓄，说好了以后慢慢还，结果呢？
这么多年了，一分钱没见着，反倒隔三岔五地回来朝家里伸手。
“晓娟，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李文海脸色涨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是你亲哥，我能害妈不成？等我出息了，难道还会忘了你们？”
“出息了？你出息你的，别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要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张文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冷得像冰，“我跟你爸离婚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你跟着你爸过，我什么都没带走，从此各过各的，我没本事帮你，你找别人去。”
何彩凤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文海那可是你亲生儿子！
他现在有出息了要出国，那是咱们老李家光宗耀祖的事，你当妈的不帮他谁帮他？
你现在开着店赚着钱，拿点出来怎么了？”
“滚你妈的！老娘我开店赚的钱也是我起早贪黑一点一点挣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养活晓娟晓梅都不容易，哪有闲钱给他填这个窟窿？”
张文英才不惯着这两个白眼狼呢。
“妈，什么填窟窿！那是投资！
文海说了，出去回来就能拿大工资，到时候连本带利都能还给你！”
“还？拿什么还？
你俩结婚这么多年，借家里的钱还过一分吗？”
张文英冷冷扫了何彩凤一眼，“你们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钱我也不借。”
李文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您怎么能这样？我可是您亲儿子！”
李文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委屈。
“您手里有钱难道就不应该供我们出国吗？您看看村里谁家父母不是砸锅卖铁供孩子读书，您倒好，守着个破店，连亲儿子都不管了。”
“家里养你长大，供你上学，还给你娶妻生子，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倒好，反过来怪我没砸锅卖铁供你出国？我欠你的？”
张文英语气淡淡。
“妈，你怎么能这样啊？
文海出国那是为国争光，您不支持他，难道还要拖他后腿吗？”
何彩凤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上去把张文英的钱包抢过来。
“为国争光？他要是真有那本事，就不会连出国的路费都要找老娘要了。
而且你们这些年，挣的钱给过我吗？
人在眼皮子底下我都靠不住，等人出去了，我的钱才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张文英嗤笑一声。
“你们赚钱都不给我，我凭什么给你们钱？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文英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两人，“我再说一遍，这钱不借，你们爱找谁找谁去。
今天这店我还要开门做生意，你们要是不走，我就赶人了。”
李文海和何彩凤气得面色涨红，但却无可奈何。
“妈，我出国也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
等我回来，谁都能得到好处·······”
“得了吧。”
张文英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李文海的话。
“我把你养这么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李文海要是真有出息，就该靠自己本事挣出国的钱，而不是惦记着我这点棺材本。
有本事你就出去，不管你是挣大钱还是留洋，我都不眼红。
但想要我拿钱，不可能！
至于你说的光耀门楣，在你考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已经体会到了。
你们李家的门楣是光耀了，可我屁股后面的债，压得我一直都喘不过气来。”
为了供李文海上大学，张文英借遍了亲戚邻居，那些年她起早贪黑上班，做家务，还得省吃俭用还债，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她感觉自己只有吃不完的苦，没有享过一天的福。
如今好不容易解脱了，怎么可能再往火坑里跳。
何彩凤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妈，你的意思是，文海出国的事情你不管了？”
“你没聋的话，应该能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好好好。
既然如此，那您以后就别怪我们不孝顺您！”
何彩凤咬着牙，拉着李文海就往外走，“文海，咱们走！
以后就别认她这个妈，她也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那怎么可能？
我养他大，他就得养我老。
你们认不认我没关系。
但从下个月起，李文海一半儿的工资得交给我。
要是不交，我就去他单位闹，看他这个大学生还要不要脸面！”
再不济，她就去法院告他，法律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他们要是不信，尽管试试看。
真是的，她养大几个孩子容易吗？一个个翅膀硬了就想甩开她，门儿都没有。
“你做梦！”
何彩凤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撕烂张文英的嘴。
她死死攥着李文海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听听，这是当妈的能说的话吗？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李文海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是他妈真去单位闹，他这单位里的大学生，怕是面子里子都要丢尽了。
“妈，您非要这样吗？”
李文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我是您亲儿子，您就一点情分都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