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将许迁茴扣在怀里,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随后搂着她稳稳落在了一楼。
许迁茴惊魂未定,双腿发软。
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透着戏谑的凤眼。
“真没想到啊,本宫出来吃顿饭,竟还顺手救了个美人儿。”
看清来人,许迁茴整个人愣怔了片刻。
她......
救她的人,居然是福安公主!
许迁茴忙恭敬行礼:“殿下万福,谢殿下出手相助......”
福安公主收回揽在许迁茴腰间的手,笑意散漫。
“小事。你先在一旁待着,本宫得去算一算帐。”
说罢,大步上了二楼。
一片狼藉中,她目光扫过均松了口气的蔺左卿和楚云辞,挥手示意二人下楼。
后者抱拳行礼,匆匆下楼朝许迁茴走去。
“许姑娘,我带你去止血。”
“手给我看看。”
他们二人同时开口。
许迁茴避开蔺左卿伸来的手,向楚云辞摇摇头。
“小将军,我没事,先看看公主如何处置吧。”
二楼,福安公主站定在萧世承三步外,立刻有侍女搬了张未损的椅子上前。
“堂兄,你是来本宫酒楼砸场子的么?”
福安公主姿态闲逸靠坐在椅子上,一一点过破碎的桌椅栏杆和屏风茶盏。
“啧啧,这些东西可都是本宫花了大价钱淘来的好物件,堂兄砸成这样,本宫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萧世承看见来人,示意侍卫退下,这才搬了把瘸腿的椅子坐到福安公主对面。
“凌舒妹妹,好久不见啊,你还是如此光彩照人。”
“废话。”福安公主笑了笑:“堂兄说说,此事该当如何吧。”
“还能如何?认赔呗。”萧世承耸耸肩:“本世子的人动了手,砸了东西,凌舒妹妹说个数,本世子都认。”
“堂兄痛快。”
福安公主拍拍手,掌柜立马屁颠颠跑了过来。
“清点一下,这里损坏了多少。”
这些东西都是有数的,掌柜只看一眼便有了底。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
“十万两。”
福安公主截住掌柜的话头,不顾他震惊的眼神,笑吟吟道:“堂兄,少一两银子,本宫可就要让人去安王府讨账了。”
“世子,十万两是不是......”一个侍卫上前提醒。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一摊东西顶破天也只能值个一千两。
十万?
比抢匪还狠呐。
“啪!”
萧世承反手扇了那侍卫一耳光。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他转头看向福安公主:“十万两而已,就当我这个做兄长的给凌舒妹妹买首饰了。凌舒妹妹,可还满意?”
“自然,堂兄如此大方,本公主怎会不满意?”
说罢,福安公主招招手,让楚云辞和蔺左卿上来。
刚刚发生的一切,三人在楼下尽收眼底。
他们前后脚上楼,站定在福安公主身后。
“本宫这边的事解决了,你们可还有话要说?”
许迁茴刚才就观察到安王世子答应赔偿过于果断。
他要么就是真不在乎这些银子,要么就是只想尽快脱身。
不管是哪一种,许迁茴都不打算此时开口。
楚云辞看向萧世承,冷声道:“萧世子,赔酒楼归陪酒楼,许姑娘险些因为你的人出事,萧世子该给个交代。”
“可以。”萧世承偏头去看许迁茴,脸上笑意未减:“许姑娘,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赔礼?”
他语气全无歉意,反而像在许迁茴提出条件。
许迁茴摇摇头,声音很轻:“一切本就是误会,世子不必放在心上。”
此时的她除了退让,别无他选。
这看似隐忍的一幕落在萧世承眼中,却是适得其反。
他拉开椅子走到倒在屏风前的侍卫面前,伸手拔出他腰间的佩刀,笑得十分恶劣。
“那怎么行?既然楚小将军要赔礼,那本世子就赔你们一个。”
被萧世承夺刀的护卫跪在地上,意识到主子要做什么,立刻求饶。
“世子,属下知错,属下愿领罚......”
侍卫话音未落,萧世承手起刀落。
“啊!!”
伴随着惨叫声响起,侍卫的右臂被齐根斩断。
鲜血瞬间染了一地。
萧世承随意擦掉溅在脸上温热血液,冲着楚云辞咧嘴一笑。
“楚小将军,这样致歉,可够诚意?”
楚云辞脸色一沉,声音更冷了几分:“世子好手段。”
许迁茴脸色有些发白。
她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萧世承的狠厉远超寻常纨绔。
他杀过人,见过血。
很多很多。
以他这种劣性,偷个公主印又有什么不敢?
一旁的蔺左卿却不愿将此事轻轻揭过。
他拱手朝福安公主行礼:“殿下,虽说萧世子罚的是自己的侍卫,但此事涉及伤人致残,下官需要记入案卷,这名侍卫也随时可以来京兆府鸣冤。”
听到“案卷”二字,萧世承笑着看向蔺左卿。
“蔺大人,你连凌舒妹妹的印章都没找到,居然还有闲心盯着本世子的人,你可真是闲得可以啊。”
“好了。”福安公主打断即将争执的二人:“堂兄送银票来之前,醉香居不欢迎安王府的人。堂兄,请便吧。”
“凌舒妹妹,你这话可真是让人伤心。”
福安公主斜飞他一眼,他这才双手一摊,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好吧好吧,既然凌舒妹妹现在不想看见我这个兄长,那本世子就不奉陪了。”
福安公主笑得散漫:“堂兄,下不为例。”
萧世承摆摆手:“下次再说。”
他大手一挥,侍卫们跟着他鱼贯而出。
留下一地土匪过境般的狼藉。
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下楼,许迁茴更加确认一件事。
安王世子窃取公主印章,绝对有更深的意图。
或许她写的四个锦囊,全都是安王世子的目的。
而不只是单单其二。
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醉香居时,萧世承突然回头看向二楼,笑得眯起了眼。
“许姑娘,你今日受惊了,本世子改日再给你送给东西赔罪!”
说罢,他看到许迁茴面上染了惊恐的表情,这才大笑着带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