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愣了愣,看向盛延洲。

  叶辛黎见状,笑着说:“我是听我老公说的。他说延洲这么多年不找,是因为他和人有约定,非她不可。”

  她看向盛延洲:“延洲,你一直在等的人,就是她吧?”

  盛延洲抓住江莱的手,“嗯,只能是她,只会是她。”

  十万分笃定。江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带着几分腼腆说:“嫂子好,我是江莱,叫我莱莱就好。”

  说完,她弯腰冲着叶辛黎身边的小男孩说:“这是桥桥吧?”

  来的路上,盛延洲告诉她,叶辛黎和他兄长郑希濂有个儿子,今年六岁,叫郑松桥。非常聪明,智商160,已经开始学习初中课程了。

  桥桥扫了江莱一眼,又把目光挪开了。

  娃那股酷劲,江莱倒觉得有点像盛延洲,不知道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叶辛黎提醒道:“桥桥,叫婶婶。”

  “他们还没结婚。”桥桥声音冷淡。

  江莱怔了怔,接着说:“叫姐姐吧,或者叫我莱莱也行。”

  “江小姐。因为你,我专门飞了一趟。”桥桥淡淡道。

  江莱愣住了。

  她直觉,这孩子对她有敌意。

  至于为什么,出于女人的直觉,多半和他妈妈有关。

  江莱顿了顿,笑着说:“但是,我并没有邀请你专程来看我哦。”

  桥桥抬了抬眼皮,大概是没想到江莱会回嘴。

  盛延洲站在一旁,目光冷了下去。

  叶辛黎感觉到了,拽了拽桥桥:“桥桥,来之前怎么说的,你都忘了是不是?”

  “要是不高兴,我帮你订下一趟飞机回去。”盛延洲俯视着侄子,语气很冷。

  叶辛黎愣住了,江莱愣住了。

  桥桥也愣了一下,忽然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江莱想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急中出乱招,忽然一掌拍在盛延洲背后:“胡说什么呢!不是说好了要带桥桥去迪士尼玩吗?票都买好了。”

  那一掌用了全力,清脆的一声,让身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看。

  盛延洲被扇得上半身往前倾了几寸。他愣了一秒,伸手去够背后那处又痛又麻的地方。

  背后肯定留下掌印了。

  “……手劲挺大。”

  叶辛黎和桥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震住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盛延洲不但不生气,好像还很高兴。

  陆观棋找到空挡,急忙插话:“车在停车场,是辆商务车,都能坐得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直接去吃晚饭吧。”

  “莱莱想吃咖喱软壳蟹,来港岛这一周忙得没顾上去打卡,我订了庄士敦道祥记。”盛延洲看着桥桥,挑了挑眉梢,“你也想吃,对吧。”

  那意思分明是,你最好也想吃。

  桥桥正要开口反驳,接上盛延洲冷冷的目光,他乖乖地把话咽了回去。

  ***

  位于庄士敦道的祥记,是港岛做东南亚菜最有名的餐厅之一。出品一流,但环境一般,服务更是一般。

  盛延洲订了唯一的包间,伙计拿着茶壶和水盅进来,砰一声扔在桌上。

  “吃什么?”不耐烦的语气。

  盛延洲早有准备,不肖看菜单,一口气把菜名都报了。

  写好菜单,伙计确认了一遍,冷冷道:“下单之后不能改,不要催菜。”

  桥桥看着上了年头的餐桌和不甚精致的餐具发愁。

  “Uncle,我们为什么不去五星级酒店吃?”

  “忘了吗?因为莱莱想吃这家,你也想吃。”盛延洲淡淡道。

  桥桥欲言又止。

  叶辛黎笑着对江莱说:“莱莱,你可能对他们叔侄俩的相处方式不习惯,他们一直是这样。希濂走后,延洲既是桥桥的叔叔,也是他的教父。桥桥只服延洲。”

  桥桥难过地垂下眼帘:“妈妈,以前叔叔不是这样的。”

  说完这句话,他抬眼看着江莱,目光很平。

  江莱看了看身边的盛延洲。这家伙不为所动,正抖开自己的棉麻手巾,帮江莱塞在领口处。

  “那是当然,男人娶了老婆就会变的,以后你就懂了。”盛延洲淡淡道。

  江莱又看了桥桥一眼,他的腮帮子更鼓了。

  她努力放平嘴角。

  桥桥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拉布布纸袋,问:“Uncle,那是给我的礼物吗?”

  盛延洲淡淡道:“不是。那是我温柔可爱又善解人意的未婚妻给我买的。”

  “可是你并不喜欢拉布布。”桥桥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不喜欢任何玩偶。”

  “莱莱送的任何东西我都喜欢。”

  “那我没有礼物吗?”桥桥眼圈红了,“以前你都会为我准备礼物的。”

  盛延洲耸了耸肩,“你昨天决定要来,今天就到了,我没时间准备。”

  江莱打圆场说:“要不你把拉布布给桥桥吧?”

  “不行,那是你送给我的,还是限量版。”盛延洲说。

  江莱真是被他整笑了。

  “盛延洲。”她警告似的看着他。

  盛延洲让步了,盯着桥桥说:“莱莱希望我把玩偶让给你,我只能遵命。”

  他顿了顿,“我这次忍痛割爱,要是你不珍惜,以后再也没有礼物。”

  盛延洲把礼物递了过去,

  桥桥不满地噘嘴,然后双手很诚实地接过礼物,拆开,发现是超大号的拉布布限定款,先前的别扭顿时烟消云散。

  “Mamãe,olha,éediçãolimitada.”(妈妈,你看,是限量款。)

  “É,nãoéessequevocêsemprequis?”(是啊,这不是你想要的那款吗?)

  叶辛黎和桥桥母子俩忽然开始说葡萄牙语,江莱听不懂,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盛延洲,希望他能帮翻译翻译。

  盛延洲淡淡道:“莱莱听不懂葡萄牙语,以后只要有莱莱在,都说中文。”

  桥桥瞟了江莱一眼,语气里带点嘲讽:“她不能学葡萄牙语吗?”

  “你不该多练习母语吗?”盛延洲反驳的速度快得让人完全无暇回嘴。

  叶辛黎温柔地笑着说:“是啊桥桥,回到国内,当然应该多说母语。”

  桥桥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最终乖乖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江莱看出来了,这孩子智商高,自视也高,他只听妈妈和叔叔的话,在他心里,她是一个外人,

  人对于忽然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人总是会天然抱有敌意,江莱能理解,也不在乎。

  反正她以后是跟盛延洲过,又不是跟他们母子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