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拉开冰箱门,一层一层往里看。

  几桶泡面,几罐八宝粥,三个牛油果,几盒速冻披萨,一袋沙拉生菜。冷藏柜最里面还翻出半袋速冻小圆子和几根火腿肠。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桥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斜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那些东西。

  “你打算用这些喂二十个人?”

  “嗯。也只有这些了。”江莱站起来,把牛油果放进水槽里冲洗。

  “我不吃廉价的方便食品。”桥桥语气很傲慢。

  “好。”

  江莱把洗好的牛油果搁在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切。

  桥桥没有走。他站在江莱身后,像个小监工,大概是想看她能用这堆垃圾食品变出什么花来。

  江莱把泡面拆开,面饼烫软沥干,火腿肠切成丁,混着从披萨上拆下来的培根碎,放进烤炉里烤。

  “你要做什么?”桥桥有点好奇了。

  “焗面,你没吃过?”

  芝士的味道溢出来,混合着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郁。

  桥桥咽了咽口水。

  “用泡面做的。”他说。

  “嗯。”

  “泡面是廉价食品。”他又说、

  “嗯。”江莱把牛油果切开去核,“我知道你不吃。”

  桥桥翻了个白眼:“我当然不屑于吃。我和妈妈只吃米其林餐厅。”

  焗面烤好了,江莱把面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

  她正低头忙着,身后传来“咕——”的一声。

  桥桥的肚子会唱歌,调子还很长。

  江莱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其中一份焗面,递给桥桥:“帮我试试味道。肉酱可能有点咸。”

  桥桥看了她一眼,“我没说要吃。”

  “你没说。我是想请你帮忙。”江莱把焗面放在一旁的餐桌上,转身又去把八宝粥都倒出来,加水和小丸子,稀释煮成不那么甜的甜汤。

  她听见身后安静了很久,然后传来勺子磕到碗沿的声响。

  “那个酱是你自己调的。”桥桥说。

  “嗯。”

  “番茄酱放多了。”

  “好,那我下次少放点。”江莱笑笑,“八宝粥煮的甜汤,你喝不喝?”

  “……喝。”

  江莱把煮好的甜汤盛了一碗,撒了几粒干桂花。

  一回头,才发现桥桥坐在桌子旁,装焗面的小碗空了,正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那碗甜汤。

  江莱噗嗤一笑,把甜汤放在他面前。

  东西都做好了,江莱找了一辆推车,把拌面、披萨、沙拉和甜汤一层层码好,推进办公室。

  “大家有空先来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她笑着招呼道。

  “哇!有得吃了!”

  “谢谢老板娘!”

  众人一拥而上。黄筝眼疾手快抢了两碗拌面,陆观棋从她手里截走一碗。

  江莱扫了一圈,发现盛延洲和叶辛黎不在。

  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留了两份,推车走过去。刚走到门口,盛延洲的声音漏了出来。

  “你一个人在巴西打理那个矿太危险了。这次的事结束之后,把大部分股权卖掉,带着桥桥回国。”

  “可那是希濂留下的产业。我不忍心。”叶辛黎的声音很轻。

  “明知不可为的事,不要逆天而行。你守不住,就是我去,也守不住。趁还能卖个好价钱早点出手。否则等别人来抢,就什么也没有了。”

  叶辛黎没有接话。

  江莱敲了敲门,推开门走进去:“延洲,大嫂,先吃点东西吧。”

  盛延洲看见推车上的琳琅满目的晚餐,眸光动了动。

  “都是你做的?”

  “嗯。”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在她耳垂上轻轻落下一吻,说了声“谢谢”。

  当着别人的面也这样,江莱脸红了,推了推他。盛延洲不情不愿地放开手。

  叶辛黎别开目光,默默转身朝外走。

  江莱叫住她:“大嫂,这里有一份是你的。”

  叶辛黎回过头,笑笑,柔声道:“外面也有吧?你和延洲在这里吃,我出去和大家一起。”

  她端着碗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江莱目送她离开,重心忽然不稳,一下跌坐在盛延洲腿上。

  “好香。”他在她耳边似吻似嗅,一时动了情,手臂渐渐收紧。

  江莱的耳根软软的,灵魂深处渐渐兵荒马乱。

  某人的手逐渐不安分起来,温热的手掌放在她裙子下摆的边沿,指尖貌似无心地钻进了一厘米。

  唇贴了上来。陌生的触觉吓了江莱一跳。她才想起,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接吻了,两个人都很忙。

  虽然不是时候,但他显然是想她了。作为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友,她愿意纵着他一些,毕竟盛先生平时可是理性克制的人设。

  男人的唇烫软了,掌纹熨过她腿部皮肤,微凉遇上温热,她不知不觉松开了关卡。

  被爱人的手掌抚慰,她很受用,便也想让他也舒服。

  她假装无心地扯皱了他的衬衫,小爪子趁乱从衬衣下摆探了进去。他非但没有抗拒,喉结还剧烈地混动了几下,手上加了力道,似乎在暗示她可以更大胆一些。

  那个吻渐渐变得湿湿嗒嗒,江莱推了推他,退开寸许,这才发现男人满眼春色,妩媚异常。

  是个让人心醉的美男子呢。要是在古代,若她是公主,也会召他入幕,独宠一人。

  他的手在她腰上揉了一把:“里面有休息室。”声音哑得不行。

  现在?这时候?江莱如芒在背。

  他看着她瞪圆了眼睛,像只惊慌的兔子,生怕被吃掉似的。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耐心地亲吻。

  “我抱你进去。”他说。

  “你不是还在工作吗?”她讷讷问道。

  “工作没有你重要。”

  “你这一刻不工作,几百亿就跑了,我又不会跑。”

  他不置可否,用鼻子蹭她的颈窝。

  “桥桥今天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

  “贺谨予呢?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就是当着你面说的那些话。”

  他又不吱声了。江莱似有所悟。

  他今天有点反常,似乎不像平时那般冷静自持,难道是因为担心贺谨予说了什么,又担心桥桥的话让她多想?

  叶辛黎带着桥桥连夜飞过来,的确不太寻常。今天贺谨予那番话,也在江莱的心里转了好几遍。

  但盛延洲的做法,让她吃下了定心丸。

  有些事,不说出来就没有,说出来之后,那根刺就坐实了。

  叶辛黎怎么想,她管不了。但她知道盛延洲怎么想,就够了。

  江莱捧着美人的脸,命令道,“快吃饭,面要坨了。等你忙完这件事,我们一起心无旁骛地睡觉,嗯?”

  他嘴角扬了起来,手还放在她裙子下面。

  “你说的睡觉,是状态,还是动词?”他问。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变成了暖棕色,漂亮得要把人吸进去。

  “随你。”

  他得了许诺,这才放开她。

  江莱把吃的推到他面前,他低头吃了起来。

  某人吃饭的样子也很漂亮,一想到他吃的饭菜是自己亲手做的,她的心跳又禁不住砰砰加速。

  她往自己的空篮子里,捡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红苹果。

  全世界最漂亮的苹果。

  想想就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