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历史小说 > 让你开枝散叶,你反手夺天下了? > 第三十三章 三十万将士的性命谁管?
  梁府正堂,灯火通明。

  梁仲林四仰八叉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拎着一只已经喝空了一半的酒壶,脸膛被酒气蒸得通红。

  堂下跪着一个丫鬟,衣领被扯歪,脸上印着五道清晰的指痕,低着头不敢出声。

  梁仲林醉眼惺忪地瞥了她一眼,咂了咂嘴,手里的酒壶朝她砸了过去:“哭什么哭?老子喝得高兴,你摆张死人脸给谁看?”

  酒壶砸在丫鬟肩头,滚落在地,丫鬟咬着嘴唇没敢躲,身体抖得更厉害。

  周围几个家仆远远站着,有的人攥着拳又松开,有的人别开目光,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角落里一个老仆低声叹了口气,旁边一个年轻小厮不忿地小声道:“难道就没有天理吗……”老仆连忙拽了他一把:“闭嘴!如今的梁家,跟以前能一样?丞相府的大树靠着,谁敢招惹?”

  砰!

  正堂的安静被院门外一声巨响打断,有人一脚踹开了府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连正堂的烛火都跟着晃了一下。

  梁仲林被那声音震得酒醒了几分,皱起眉头朝外头喊了一声:“谁他妈活腻了?”

  下一秒,一排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黑甲铁靴踏过院中青砖,刀鞘碰撞的低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梁仲林眯着眼看过去,正看见苏辰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几十名铁衣卫。

  “苏辰?”梁仲林笑了一声,把空酒壶随手往桌上一搁,撑着椅背站起来,“一个纨绔世子,带几十个人就敢闯我梁府?你以为现在是你爹还在的时候呢?”

  苏辰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堂前那个还在发抖的丫鬟,停在梁仲林那张因为醉酒和轻蔑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冷冷地道:“梁家的事,你说了算?”

  梁仲林“嗤”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瞥了苏辰一眼:“镇南王府算什么?你爹能打有个屁用,最后不还是死在蛮族手里?”

  “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梁仲林说到这,忽然笑了一下,“要是实在没去处,不如去求求丞相大人,认个义父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在京城混口饭吃。”

  苏辰看了梁仲林几息,往前走了一步,迈上台阶。梁仲林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哐当!

  梁仲林整个人被从台阶上拽了下来,后背重重砸在院中的青砖地面上。

  苏辰低头看着梁仲林,声音无比平静:“梁家跟崔东山,之前没有任何交情,你爹梁温在朝中做了十几年官,连崔府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怎么你喝了几天酒,就开始替崔东山办事了?”

  梁仲林攥着苏辰的手腕想掰开,但那只手纹丝不动,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这……这是大势所趋……丞相……注定执掌大周……”

  苏辰松开手,站起身,用靴尖踢了一下梁仲林的腰侧,把他翻了个面:“搜。”

  陈南一挥手,铁衣卫士兵四散开来,刀光在梁府各个房间的灯火间明灭不定。

  翻箱倒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混着瓷器碎裂和木料被撬开的声响。

  梁仲林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名铁衣卫士兵用刀背压住了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陈南带着几个人从后堂走出来,抬着一只大箱子,还有一摞被油纸裹好的书信。

  箱子被放在苏辰面前,打开的一瞬,整座院子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层,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黄金、玉器、白银器皿。

  以梁温一个户部小官的俸禄,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些东西。

  苏辰从陈南手里接过那摞书信,随手翻了翻。

  信上的内容从试探到密谋,从粮草调度的时间到南疆大军的行军路线,一点一点地铺开来,像一张被慢慢撕裂的网,直到最后一封信上写着:粮断三日,前军必退,蛮族从侧翼包抄,苏烈插翅难飞。

  而收信人的名字是户部侍郎李泽,正是负责南疆粮草调拨的主官,而在这信末有一行小字:“此事若成,梁家三代富贵,若败,梁家满门抄斩。”

  苏辰把信折好放回油纸里,抬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梁仲林,又扫过那些被铁衣卫士兵从各个房间里押出来的梁家族人。

  梁仲林的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只装满金银的箱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又软又哑:“苏……世子……我爹他……他是被逼的……是李泽威胁他……说如果不照做,梁家就会被……”

  “你爹有没有被逼,是他跟阎王要辩解的。”苏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透露出一股刺骨的寒意,“我只知道南疆三十万将士死了,我爹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管你梁家的死活,那三十万将士的命,谁管?”

  院子里没人敢接话。

  苏辰转身看向陈南:“梁府上下所有人,全部押入天牢,一个都不许走漏。”

  “三日后,午门问斩。”

  梁仲林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张了张嘴,还没喊出声,已经被两名铁衣卫士兵从地上拎起来,朝着门外拖去。

  院子里剩下的人被一个接一个押出梁府大门,脚步声混着低声的啜泣和拖拽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渐渐远去。

  苏辰没有在梁府多留,翻身上马,带了几封关键的书信,径直朝东宫方向赶去。

  东宫书房内,周清月正低头批阅奏折,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苏辰衣摆上还沾着夜露和尘土,放下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这匆忙进宫,有何急事?”

  苏辰把那几封信推到她案上:“南疆一役的粮草断供、行军路线泄露,梁温干的。”

  “指使他的人是户部侍郎李泽。”

  周清月展开信纸,逐字看完,一张脸沉得像压了一层铁青色的云。

  周清月把信用力地拍在案上,声音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冷意:“户部侍郎李泽,管着南疆粮草调拨的人,他断了南疆大军的粮草,再给蛮族通风报信,三十万将士,就是这么被他们害死的。”

  “叛国投敌者,当诛!”

  “你来执刀,诛奸邪,我来批折子,这一次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阻止孤。”

  苏辰略微拱手,一脸郑重地注视着周清月的眼眸。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