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之直奔过去。

  看着眼前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脸色更加铁青,一拳狠狠打在他的右脸上。

  “衣冠禽兽!猪狗不如!”

  猝不及防之下。

  谢言初的头被打得歪斜过去,脑袋嗡嗡作响,鼻血汩汩直流。

  方才的悠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他猛地起身,温热的血沿着下颌淌在衣裳上,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溅起血花。

  他赶忙弓起身子,抽出帕子堵住鼻孔,直视面前满眼怒火的男人,“陆允之,你是不是疯了!对皇子动手,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下一刻。

  陆允之又抡起左臂,一拳打在他的左脸上,嘴里喷火,“我打的就是你!”

  谢言初的头又被打偏过去,堵住鼻孔的帕子随着扬了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

  他迅疾闪到一侧。

  “来……来人!”

  瞬时,府里的护卫齐刷刷奔来,将陆允之团团围住,手中利剑直直指向中间人。

  谢言初站在外围,暴怒道:“将陆允之拿下!本皇子要将他扒皮抽筋!”

  陆允之不惧,透过护卫缝隙看着外围叫嚣的人,义正词严道:“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欺负我妹妹,你还有没有人性?只打你两拳已是格外开恩,你若觉得冤枉,咱就去陛下面前说道说道!我们定国公府还不至于怂到任你胡作非为!”

  欺负他妹妹?

  谢言初抹了一把鼻血,脑子快速运转着滚烫的记忆。

  不,不是……

  他知道那日的事了?

  “本……本皇子何时欺……欺负你妹妹了?”谢言初眼珠乱转,心虚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谢言初基本确定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后,抬手挥退护卫。

  两个男人的视线隔空对峙。

  气氛凝重至极。

  “你,说的是我和依棠睡的那次?”谢言初试着问。

  陆允之见他如此轻佻,心里火冒三丈,抬步向前逼近,“你没有一点悔过,出口的话如此放浪,我陆允之今日不打断你的腿,就算白活!”

  “陆允之,本皇子告诉你,本皇子比你妹妹冤!”谢言初连连后退。

  “你冤?那我今日打到你不冤为止。”

  “停!”谢言初指着他脚下的路,令其停步。

  “你也知道怕了?”

  “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我还没生气呢,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你至少要听我讲清来龙去脉吧。”

  “好!”陆允之顿步,但眼里怒气未消半分,“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来!”

  “我原本好好待在我的府邸,结果被强行拉去给你妹妹解媚药。你要知道,我是舍身给她解毒!我献出我的清白有错了?”谢言初理直气壮地嚷嚷。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轮番被他们兄妹打。

  给陆依棠刚解完毒,就被踹下床榻。

  时隔一个多月,又轮到陆允之追上门打。

  谢言初越想越憋屈,“陆允之你看清楚,我是六殿下,不是阿猫阿狗,随便让你们兄妹俩捏着玩的!”

  陆允之眉头紧皱,疑惑出声,“你说依棠中了媚药?”

  “不信你去问我太子妃皇嫂,就是她把我叫去的,我起初不愿意的,她直接将我推进了房里。”

  陆允之僵在原地,脸上的暴怒顷刻间变成呆滞。

  妹妹中了媚药?

  苏染也知道?

  苏染将谢言初推进房里?

  什么时候的事?

  他为何一点不知情?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乱转。

  谢言初睨着他又懵又僵的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本皇子认为你光打我肯定不能解气,这件事我皇嫂也参与了,你最好也去揍她一顿。你若敢动她,本皇子给你竖大拇指。”

  “我会去求证的。”

  “欸我说,这事已过去一月有余,你要打我早点来不行吗?后知后觉的。”

  “依棠她,”陆允之看着眼前人,“刚被诊出有了身孕。”

  “她……她有身孕了?”谢言初瞪大双眼,眼底的震惊无以复加。

  “若到时证实你话里有假,我还会回来的。”陆允之转身向外走去,话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谢言初还沉浸在陆依棠有孕一事里。

  一次就中?他这么厉害吗?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派人去宫里告知苏染一声,而后追了出去。

  出了府门,瞧见马车已远去。

  他紧追慢赶,跳上向东行驶的马车,直接一屁股坐了进去。

  “你去干嘛?”陆允之冷脸道。

  “我跟你回去看看,虽然但是,我还是有责任心的。”

  不知过了多久。

  马车在定国公府门前停下。

  两人直奔陆依棠的院子。

  刚走过月洞门,就撞见秋月正将药碗递到陆依棠手里。

  就在陆依棠端过,往嘴里送时,谢言初一个箭步过去,一把打掉她手里的碗。

  顷刻间,药碗落地,瓷片碎裂。

  陆依棠看着满地的碎片,回眸看着眼前出现的人,怒吼道:“谢言初!你第一次喝了我的避子汤,这次你又打翻我的避子汤,你是脑子有恙,还是和我有仇?”

  “本皇子是想告诉你,避子汤对身体有害。”

  “要你管吗?”

  “你是一次次不知好歹!”

  “回你自己府里去,别到我们定国公府指手画脚!”陆依棠抬手怒指门口,让其赶快离开。

  “本皇子在定国公府只是指手画脚,你哥哥在我的皇子府动手动脚!”谢言初指着衣裳上干涸的血迹,又微微仰头,指了指鼻孔里的血痂。

  陆依棠这才打眼看去。

  随即视线一转,看向身后伫立的哥哥,眼里满是疑问。

  哥哥替她出气去了?

  陆允之看懂她眼里的疑问,点了点头,“诚如你所想。”

  “哥哥,其实你不用打他的,那日他确实也算帮我解了毒,没有他,我可能就没救了。”陆依棠讪讪一笑。

  谢言初连击三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陆依棠,你总算还有点人性。”

  “说你咳嗽你就喘是吧。”陆依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喘就喘吧。

  谢言初在石桌旁落座。

  “本皇子自我介绍一下,姓谢名言初,今年十七,马上步入十八。体格康健,无病无灾,偶有伤寒。

  “你一次就中,恰巧验证以上所说,本皇子体格过硬。

  “我乃当朝皇六子,暂未封王,无爵在身,但也无妨,不耽误本皇子乐呵。别人可以建功立业,我可以成家立业。

  “虽说十八岁就当爹,我并未做好准备,但不妨碍我疼爱妻儿。

  “所以,嫁给本皇子其实还不错,陆依棠,你意下如何?”

  陆依棠有些哭笑不得。

  听他前边的话时云里雾里,最后一句才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