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考官手中的长枪落在青石擂台上，溅起火星，坚硬的石板被磕出缺口。
铁罐头的最后一句诗，仿佛邪恶术法的终章吟唱。
念完那一刻，考官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全身一颤，双目涣散，眼眸失去了高光，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呃，还继续吗？”
见考官半天没动静，陆离有些尴尬地问道。
考官仿佛没听见，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一步三晃地走下擂台。
就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看着考官颓然的背影，陆离滋生出了一丝负罪感。
不多，大概持续了三四秒就消失了。
陆离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怒火+朗诵机器人双重嘲讽，拖够一炷香。虽然姿势难看，但好歹算过关。
没想到一顿操作，直接把考官打emo了。
他看了眼手中的“愤怒术法”，发现效果还在持续。
似乎连愤怒都无法激起考官的斗志了。
“什么邪门歪道的卡？”
“我都替考官心疼！”
“这辈子绝对不和这家伙交手！被当众曝光黑历史情书，我宁可去死！”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周围的考生和裁判看向陆离的目光充满了畏惧。
面对面厮杀，这些修士不怕，哪怕与域外天魔血战，修道之人也无所畏惧。
可当众被曝光黑历史情书……
可怕！
听着周围的议论，陆离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这叫什么？这叫用户反馈！
既然大家都表示他的卡很恶心，那就证明设计得非常成功。
以后卖卡岂不是更轻松？
这是好事啊！
裁判愣了半晌，才看着陆离，眼神古怪地宣布：
“陆离……通过兵院测试！”
陆离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考前他其实有点没底——不是怕输，而是怕兵院不接受他的打法。
入学考试限制太多，主力卡用不了，展现不出真实实力。
陆离无视了周围警惕畏惧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下擂台。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忽然，陆离看到不远处，那位进京时被下人簇拥的青衫少女正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她脸颊唰地红了，随即飞一般地逃走了。
莫非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陆离摸着下巴，恬不知耻地想。
哼着小曲，脚步轻快，陆离心情极佳。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偌大的会场生生被挤出一条小径。
人群尽头，苏沐锦早已等候多时。
直到陆离走到身边，她才由衷感慨：“日后兵院的比试，我绝对不会和你动手。”
之前她确实希望陆离一鸣惊人，好让她在朋友面前吹嘘。
诚然，陆离做到了。
可谁也没想到，他用的竟是这种方式啊！
“没什么杀伤力的手段罢了，算不得厉害。”陆离谦虚道。
苏沐锦想起考官那生无可恋的表情，觉得陆离对“没什么杀伤力”这几个字有着巨大的误解。
肉体杀伤力或许不大，但在精神和社会层面，恐怕已经把对手杀死了。
最终，苏沐锦无奈一笑：
“中州广安门有家烧鸡味道不错，今晚我请你，权当祝贺你通过考试！”
“恭敬不如从命。”
……
后院中，风扫桃木落花。
本热闹的院子此刻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先生们盯着屏幕，良久无言。
他们在兵院从业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学生。
武艺高强的、吟诗作对的、身份显贵的、腼腆天才的……兵院学生众多，怪人层出不穷。
但这种学生，他们是真没见过。
“你们觉得他怎么样？”老者忽然开口。
先生们面面相觑，讨论起来：
“这学生，着实有些奇特。”
“思路清奇，打法诡异，但……确实有点奇怪。”
“我不认为他适合兵院。”
魏严打断了众人。
众先生看向他，他表情严肃：
“我认为，陆离的手段更适合对付修士，但不适合对付域外天魔。”
“而兵院，是需要直面域外天魔的。”
域外天魔思维诡异，实力强大，根本没有羞耻心，当众读情书对它们毫无作用。
“以目前表现看，他的技术更适合工院。私以为应让他转入工院，并给予资源重点培养。”
魏严继续道。
不少先生点头认可，工院那位女先生更是连连点头：
“这样的人才加入只会打架的兵院简直是埋没！加入工院才是最好的选择！”
魏严听得脑门冒青筋，但对方是在夸赞，他也只好压下火气。
“他对战思路清奇，卡牌疑似自制，比起兵院，更适合在工院大力培养！”
“我觉得工院先生们会喜欢他的。”
“是啊，等我学会了这种卡的做法，我就半夜去你院子里播放你年轻时的情书。”
“……？”
眼看话题跑偏，老者轻咳一声，环视众人，盖棺定论：
“还是让他留在兵院吧。他毕竟赢了比试，若强行转院，不好听。”
“院长！”魏严眉头紧锁，语气急切。
可老者只看他一眼，他便悻悻然闭嘴了。
“好了，继续看考试吧。柳青岚，你去安慰安慰你那弟子，他恐怕受了不小的刺激。”
老者终止了关于陆离的话题。
仍处于混沌状态的柳青岚先生这才回过神。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周埃诗一直是她最宝贝的门徒，费尽心血栽培。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对自己抱有那种想法！
怀着满腹愁绪，柳青岚走出了后院……
“这届的学生，真有活力啊！”
老者捋着胡须，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