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叶孤城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他抿唇,“我与你怕是无法圆房。”

  “那……要同塌而眠?”

  林蓁蓁继续,“这新婚之夜,夫君若不与我在一处,怕是也会惹来非议。”

  叶孤城发出无声地叹息。

  “那便上榻吧。”

  林蓁蓁笑了,“外头的那个木头叫一叶?”

  “木头?”叶孤城好看唇微扬,“嗯。”

  “一叶,快伺候郡王上榻。”

  林蓁蓁的这点小力气,是不可能将叶孤城挪到床榻上的。

  索性朝着外头候着的一叶喊道。

  那语气,生怕叶孤城反悔。

  叶孤城忍俊不禁。

  林蓁蓁笑吟吟地看着他,“我睡里侧,如此也方便夫君。”

  叶孤城却开口,“我能自己上榻。”

  “啊?”林蓁蓁眨眨眼,随即又点头,“那好。”

  她并未多问,而是示意欢喜退下。

  屋内便知剩下二人。

  叶孤城已然换好衣裳,只穿亵衣亵裤,不过也都是大红色的。

  他因常年卧床,加上这几年不愿外出的缘故,面色瞧着比寻常男子苍白一些。

  林蓁蓁见他自己推着轮椅往前。

  她走了过去,主动地推动。

  这轮椅并非是自动的,虽说在这个世界来说,做的已经算是上品了,可终究多有不便。

  她觉得自己应当想个法子改进一下。

  不过这也是后话。

  这外人皆知她这个林二小姐在林家并不受宠,如今嫁给宸郡王,那也是高攀。

  待到了床榻旁,叶孤城双手撑着朝着床榻挪动。

  林蓁蓁知晓他性子高傲,哪怕如今这般,也不愿意旁人看见他的难堪。

  故而,她装作要褪去身上的簪子,背过身去。

  叶孤城一怔,嘴角又微微扬起。

  他一向不喜欢旁人代劳,自从能坐在轮椅上,他便努力地练习,不知道摔了多少回,才让自己能如此自己上床榻。

  “好了。”

  叶孤城开口。

  林蓁蓁才转身,见他已经坐在了床榻上。

  她笑着点头,脱了鞋子,躺在了里侧。

  叶孤城才一用力,躺下。

  林蓁蓁垂眸瞧见他衣袖微微卷起,露出的手腕,那紧实的肌肉,一瞧便是练家子。

  哪怕如今成了这幅样子,也丝毫不减,很难想象从前的他该多风姿绰约,姿容郎艳,意气奋发。

  林蓁蓁也不曾与男子同塌而眠过。

  她躺在一侧,仰头望着天顶。

  身旁的叶孤城连呼吸都是轻的。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切莫胡思乱想。

  许是累了一整日,又因适才吃的太饱。

  加之一旁的熏香过于撩人,不知不觉,她便困意袭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叶孤城听到了身侧传来的轻微地鼾声。

  他扭头盯着她的睡颜,却没了睡意。

  他本就浅眠,也从未与一个女子这般亲近过。

  见她在自己身旁没有半分地拘束,极坦然地接受了一切。

  也没有一丁点的怨怼,并不嫌弃他如今的窘迫,他不免好奇,她到底在想什么?

  又是怎样的女子呢?

  据他了解,她并不出彩,性子又胆小,每每出席,也都是跟在林雨霏的身后。

  并不显眼。

  当母亲告诉他,林雨霏不愿意嫁给他时,他并未有太多地反应。

  似是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毕竟,如今的他,若非是有个郡王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可林雨霏却让她的堂妹替嫁了。

  母亲竟然将错就错,又重新下聘,三书六礼,让林二小姐风光大嫁。

  可今日大婚,外头还是出了意外。

  就如同上次那般,可见,林雨霏当初猜测不错,那暗中的杀手,目的是郡王妃。

  亏得他们提前准备,不然,今日郡王妃便不可能活着从花轿出来。

  叶孤城自顾自地思忖,也不知为何,听着身旁传来的鼾声,竟也觉得有些困倦。

  他不知不觉便合起双眸,也跟着睡了过去。

  欢喜在外头守夜。

  一叶也是如此。

  二人相对无言。

  欢喜靠在廊檐下打了个哈欠。

  一叶五感比寻常人灵敏,也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动静。

  他剑眉微蹙,冷着脸一动不动。

  郡王殿下竟然睡着了?

  这还真是怪事。

  往常,这个时辰,他还待在书房内看书呢。

  毕竟漫漫长夜,而他却只能用看书消磨,旁的也做不了。

  一叶突然觉得这成亲是好事。

  怪不得长公主会尽快让郡王殿下成亲。

  次日,叶孤城猛地睁开双眼,他望着天顶愣了一下。

  随即转眸看向睡意正酣的林蓁蓁。

  他微微抿唇,只觉得一阵头疼。

  常年浅眠的人,突然睡的太沉,也会不适应。

  林蓁蓁被一旁的动静吵醒,她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

  随即便对上了叶孤城看来的眼神。

  她侧身半撑着,还不忘打了个哈欠。

  “夫君可是哪里不适?”

  “不妨事。”叶孤城强压着疼痛回她。

  林蓁蓁一眼便看出了他紧皱的眉头。

  她起身,朝着外头唤道。

  “欢喜。”

  门被推开,林蓁蓁也下了床榻。

  欢喜走上前来,“郡王殿下,郡王妃。”

  “倒杯温水过来。”她说道。

  “是。”欢喜转身便去倒了温水,而后递给了她。

  林蓁蓁接过,转身行至床榻前,递给了叶孤城。

  叶孤城先是一愣,随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林蓁蓁附耳与欢喜说了几句。

  欢喜轻轻点头,便出去了。

  叶孤城的头疼并未有所缓解。

  林蓁蓁坐在了床榻旁,纤细的手指放在他鬓角两侧,顺着穴位轻揉。

  叶孤城闭上双眼,感受着手指的力度。

  一叶入内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好在林蓁蓁适才穿了外衫。

  “殿下,张太医已经在外头。”

  “嗯。”叶孤城应了一声。

  林蓁蓁收手,起身去了屏风后。

  张太医入内,行至床榻旁,给叶孤城诊脉后,为他针灸缓解头疼。

  “殿下素日忧思过虑,神经紧绷,突然放松下来,难免会引起不适。”

  张太医如实回道。

  林蓁蓁倒也仔细地听着。

  待张太医施针后,离开,林蓁蓁才出来。

  叶孤城已经坐在了轮椅上。

  “今日我去书房歇息。”

  林蓁蓁一怔,又道,“夫君昨夜睡着了?”

  她的话,惹得一旁一叶的眼神也颇为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