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历史小说 > 极道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局打穿乱世 > 第一卷 第63章 断我盐铁?去进货!
  “老梁,原先那二十个不够用。”

  陆景站在帐前,望着外头翻卷的风雪。

  “风雪口两端都要卡住,再挑十个敢拼命的。今夜这趟活,谁都别给老子留后手。”

  梁照夜点头,正要出去点人,帐外传来一串乱脚步,紧跟着有人扯着嗓门喊。

  “陆头儿!伙房老赵在外头闹,说盐没了!”

  帐帘被撞开,老赵抱着个豁口木盆冲进来。

  盆里装着褐红污水,脓血的酸臭冲进帐中,几个离得近的老兵都皱起了眉。

  “陆头儿,盐真断了!”

  老赵跪在地上,盆里的血水泼开,溅到陆景靴面。

  “瓮城退下来的三十个重伤弟兄,全靠盐水洗伤口。二班柱子伤口已经流黄水,烧得人都说胡话。再拖下去,今夜要折掉不少人!”

  他说完,双手按着地砖,脸上的煤灰被泪水冲出两道黑印。

  帐内安静下来。

  火盆里的炭火爆出几声轻响。

  瘦猴张着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黑熊低头站着,两只手握得很紧,骨节透出白色。

  伤兵营那边传来断续呻吟,隔着风雪飘进来,每一声都让帐里的人脸色更沉。

  陆景低头看向大腿根的绷带。

  先前和徐有才动手,伤口已经裂开。

  血浸透裤料,黏在腿上,疼意一阵阵顶到太阳穴。

  沈清秋端着药酒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盐水断了,先拿药酒压住伤口。”

  她剪开染血的裤管,冷风碰到伤处,陆景吸了口气。

  沈清秋用粗布浸透药酒,按住翻开的皮肉。

  “忍着,腿别动。”

  陆景靠着椅背,还能扯出一句闲话。

  “沈大小姐,你这手艺够狠。老子都要怀疑,你在借这个机会收拾我。”

  沈清秋抬头扫了他一眼,手腕转动,粗布直接压进伤口,往里一拧。

  “操!”

  陆景背脊绷紧,后脑撞上椅背,闷响传开。

  沈清秋抽出染黑的布条,撕开干净细布,重新缠住他的伤腿。

  “嘴这么能说,伤口烂出蛆的时候,你自己拿嘴嚼。”

  她打紧死结,陆景额头渗出冷汗。

  这娘们下手,比北蛮子还黑。

  瘦猴从帐门边凑进来,先看了眼地上的血水,才小声说话。

  “陆头儿,要不俺也去凑点银子,去城西黑市换两斤粗盐?弟兄们昨日才分了碎银,凑一凑,总能撑过这一晚。”

  陆景抓起桌上的破茶碗,砸在瘦猴脚边。

  瓷片炸开,瘦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买你娘的腿!”

  陆景盯着他骂道:“顾长风砸南门的盐罐子,就是等咱们往黑市送脑袋。你拿着银子过去,盐未必能见着,人先让他扣下。私贩官盐是砍头的罪,他巴不得抓到咱们的把柄。”

  花钱求活路,那是给人当孙子。

  陆景压下火气,视线落到桌上的羊皮卷。

  赵赫留下的烂账和旧商道图摊在灯下,边角沾着陈血,烤得卷了边。

  “老赵。”

  老赵抬起头。

  “伤兵那边先用药酒撑着,能撑多久算多久。盐,我今晚给你弄回来。”

  老赵望着他腿上的血,声音都哑了。

  “头儿,你的腿伤成这样,还怎么出去?”

  “腿瘸了能坐车,弟兄们死了,老子拿什么把人带回来?”

  老赵低下头,重重磕了一记,抱着木盆出了帐。

  风雪更急,油灯的火苗来回晃动。

  陆景撑着拐杖挪到桌边,伤口被牵动,脸皮抽了几下。

  “沈大小姐,赵赫那本账你看过。顾家的货,今夜什么时候走风雪口?”

  沈清秋拿起烧剩的木炭,在图上划出一道线。

  “赵赫账上每逢初七、十七、二十七,旧商道都有大笔马料。”

  她点着日期,又将木炭压在城西废驿外三十里的峡谷。

  “今天二十七。风雪口风大,雪厚,车队走不快。盐铁不敢扔在野地,按他们的脚程,亥时前后会到这里。”

  陆景盯着图上的黑点,笑了。

  顾长风想用断盐磨死第八营。

  那就看看谁手里的刀更利。

  “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用拐杖敲了两下桌面。

  “顾长风断咱们的盐,咱们去端他的锅。瘦猴,去把梁照夜挑出的三十个弟兄喊来。黑熊,把昨日缴获的北蛮皮袄全拖进帐。”

  不到半炷香,三十名老兵挤满中军帐。

  王猛走在前头,黑熊扛着两大捆破皮袄跟进来。

  皮袄砸到地上,羊膻、尿骚和干血味混在一起,帐里的人都被熏得头疼。

  王猛捏住鼻子,脸色发绿。

  “陆头儿,这玩意能把死人熏醒。北蛮子多少年没洗过澡了?上头全是尿骚和血痂,咱们拿它干啥?”

  陆景用拐杖挑起一件皮袄,甩到王猛脸上。

  “嫌臭就滚回伙房,喝老赵的洗脚水。”

  王猛急忙扯下皮袄,脸上沾了一层黑灰。

  陆景抬起下巴。

  “全换上。去伙房刮锅底灰,脸、手,露肉的地方全抹黑。从现在开始,你们是关外逃进来的北蛮溃兵,进城捡漏,顺手抢点东西。”

  老兵们对视几眼,脸上都露出笑意。

  假扮北蛮子,截顾家的私盐车队。

  这一刀够阴。

  顾长风的货若让北蛮溃兵劫走,他连去主将面前喊冤都不敢。

  他敢说私运盐铁,先倒霉的就是顾家。

  陆景看向帐外伤兵营。

  那边连灯都舍不得点,只有几声压着的咳嗽传来。

  “今夜抢回来的盐,先给伤兵洗伤口。”

  他的声音不大,帐中三十人都听得清楚。

  “谁敢少扛一袋,明日老子就把谁塞进这身皮袄里腌上。”

  “俺也去!”

  王猛扯开甲片,抓起皮袄往身上套。

  “俺也去!”

  三十个汉子全动了起来。

  帐里骂声不断,有人嫌皮袄臭,有人找锅灰,有人拔出弯刀试刃。

  瘦猴往脸上抹灰时,从皮袄缝里抠出一只肥虱子,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这皮袄还养虱子,俺也去穿上它,活像从粪坑爬出来的野狗。”

  “野狗能吃肉,家犬只配吃主子的鞭子。”

  陆景看着他。

  “你想当哪个?”

  瘦猴咬紧牙,把虱子弹进火盆。

  “俺也去当野狗。”

  换装结束,三十个老兵站在帐里,皮袄破旧,脸上抹黑,手里提着弯刀,瞧着比北蛮骑兵还凶。

  梁照夜抱着破酒葫芦蹲在角落,摇头叹气。

  “玄铁卫这张脸,今夜全让你丢到姥姥家了。”

  “老梁,活着才有脸。”

  陆景撑住椅背起身,伸手去取墙上的精钢连弩。

  “死人只配盖草席。”

  沈清秋按住他的手。

  “你腿都这样了,还要出城?”

  陆景拍开她的手。

  “老子是去进货,又不是去游山玩水。黑熊,营后运夜香的独轮板车推来,铺几块厚皮子。老子今晚坐专车出城。”

  黑熊挠挠头。

  “头儿,那车味儿大。”

  “再大还能大过你这件皮袄?快去。”

  戌时末,城头火光被风雪压得发白。

  南门外的旧城墙塌了一段,黑熊提前清开碎石,独轮板车勉强能从缺口过去。

  三十个披着破皮袄的北蛮溃兵借着夜色出了城。

  队伍中间,黑熊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

  车上垫着带血狼皮,陆景裹着羊毛大氅,端着上弦的精钢连弩。

  右腿搁在车板外,两根麻绳固定在车把上。

  这副模样,残废山大王见了都得喊他一声同行。

  “黑熊,推稳点!老子这条腿让你颠裂了,先拿你垫车轮。”

  车轮轧上一块冻石,陆景疼地吸气。

  黑熊压低声音:“头儿,雪太厚,轮子总打滑。”

  王猛走在前头探路,忽然抬手。

  “全趴下!前面有暗哨!”

  众人伏进雪地,陆景也压低身子,将脸埋在狼皮里。

  两个提灯笼的巡夜兵从不远处走过,嘴里骂着鬼天气。

  灯光在雪幕中晃了一阵,人影才消失。

  黑熊刚要推车,脚底打滑,板车歪向一边,车轮陷进雪下的冰缝。

  车把撞到陆景伤腿旁,陆景眼前发黑,牙关咬住,没发出动静。

  黑熊脸色发白,正要用力拉车,陆景一把扣住他的胳膊。

  “别动。”

  远处传来马蹄,骑兵正沿官道巡行。

  三十人贴在雪里,谁也不敢喘粗气。

  马蹄走远后,王猛和瘦猴压住车板,黑熊握紧车把,三人一寸寸把板车抬出冰缝。

  “走。”

  陆景吐出带血的唾沫。

  “再拖下去,鱼都进锅了。”

  三十里的雪路走得艰难。

  老兵脸上的锅灰被雪水冲出白印,睫毛挂满冰碴,没人叫苦。

  顾长风把他们逼到绝处,所有人胸口都压着火。

  子时将近,风雪口到了。

  两侧黑石崖高耸,隘口只有两丈宽。

  风从峡谷里灌出,雪粒打在脸上,皮肉发疼。

  黑熊把陆景从板车上扶下,让他靠在一块大石后。

  陆景搓热脸,吐出白气。

  “王猛,带十人上左崖。瘦猴,右崖交给你。剩下十人跟老梁堵后头,绊马索拉好。”

  他看着隘口,继续交代。

  “车队一进来就展不开,人多也只能排队挨刀。绊马索拉起来,马乱车翻,他们自己就能堵死自己。”

  众人露出黑牙,分头潜入雪夜。

  陆景端着连弩,背靠岩石。

  大腿根的布条再次渗血,寒风一吹,血水结成冰。

  疼意让他头脑清醒。

  顾长风算了盐,算了黑市,算了军法,偏偏没算到第八营这些边军老兵。

  人被逼急了,顾家和军法都压不住他们。

  风雪持续不断。

  一声木轴摩擦的响动从隘口外传来。

  陆景贴着岩石探头。

  雪幕里浮出数团昏黄马灯,接着,一辆盖着油布的大车缓缓驶来。

  第二辆。

  第三辆。

  每辆车旁都有披蓑衣的护卫,手按刀柄,脚步沉稳。

  陆景低声数着。

  “二十六。”

  后方又有一队人跟上来,护着几辆沉重的大车。

  马灯照过刀鞘和甲片,四十多人,个个都是练家子。

  八辆大车压着积雪,钻进风雪口。

  顾家的私盐车队,终于到了。

  陆景将连弩搭上石面,扣住扳机。

  “鱼够肥。”

  他压低声音。

  “兄弟们,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