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历史小说 > 极道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局打穿乱世 > 第一卷 第71章 黑狼部女将的怒火
  斥候尸体上的血还带着温气。

  陆景盯着雪地里那截断腕,把手中剩下的旱烟弹进脚边雪坑。

  火星碰到雪水,滋啦一声灭了。

  他抬头望向灰白天幕,手掌压住大腿根的木板夹。

  “把人抬下去,名字记进抚恤账。家里还有人的,多添两个月饷银。”

  木板压到伤处,皮肉抽动。

  陆景吸着冷气,额头渗出汗珠。

  天一亮,黑狼部就会压到南门。

  眼下这点工夫,弟兄们连热马肉都吃不上几口。

  王猛提着卷刃钢刀跑来,牙齿磕得直响:“陆头儿,三千精骑,全是黑狼部的老底子。南门这段墙塌得跟狗啃过似的,护城河也填了,咱们拿什么守?”

  “拿命守。”陆景从板车上坐起,将血泥糊满的军刺插回腰间,“黑熊,带人去武库,把滚木礌石全搬来。石头不够,拆瓮城里的屋子。”

  “老赵,伙房的锅架到垛口。污水、马粪、伤马的血,全倒进去煮。”

  “瘦猴,让弟兄们磨刀,上弦。谁在城头尿裤子,老子先把他阉了。”

  命令传开,一百多个兵痞各自奔走。

  他们昨夜刚从金帐先锋军身上扒出银票和铁甲,银票尚在怀里捂着,谁都不愿死在今日。

  风雪停时,天光照亮南门外的雪原。

  冻血、马尸、断兵器铺了满地。

  远处出现一条黑线。

  马蹄踏过冻土,城砖跟着发颤。

  黑线越压越近,三千黑狼部精骑拉开阵势,占满南门外的空地。

  战马吐出白雾,骑士披着暗色皮甲,刀兵挂在鞍侧。

  军阵前方,一匹白马缓步出列。

  马背上的女人披着白狼皮大氅,银面具遮住眉眼,只露出紧闭的红唇和下颌。

  她腰间悬着狼牙牌,牌上裂月银纹撞得轻响。

  阿雅扫过雪地。

  昨夜金帐王庭第七先锋军丢下两百多具尸体,尸首全被砍了头。

  战马开膛,铁甲兵器被搜走,连马粪都叫南门守军清得干净。

  她不在乎金帐王庭死多少人。

  可草原勇士被一群边军扒成这副模样,传出去便是黑狼部的耻辱。

  阿雅抬起马鞭,朝城墙一挥。

  “破城。城里的人,一个都别留。”

  狼角号响起。

  前排五百骑翻身下马,取下短木梯与铁钩套索。

  他们举着蒙牛皮的圆盾,提刀踩过尸骸,冲向城墙。

  “放箭!”陆景伏在垛口后,扣下连弩悬刀。

  箭雨落下,箭头钉进牛皮盾,发出一串闷响。

  黑狼部死士顶盾逼近,木梯砸上女墙,铁钩卡进砖缝。

  一个个蛮兵咬住弯刀,手脚并用地登墙。

  “倒金汁!”老赵在后头大喊。

  铁锅倾翻,污水、马粪与牲口血烧成的沸汤泼落。

  城下传来惨叫,热气带着臭味扑上城头。

  几名蛮兵脸上挨了滚汤,跌下木梯,后头的人踩着他们继续冲。

  一名壮汉翻过垛口,弯刀横扫,景字营新兵捂着喉咙栽倒,鲜血喷上女墙。

  黑熊抱起城砖扑去,城砖砸中蛮兵太阳穴。

  骨头裂开,那人倒地不动。

  两边的人撞到一处,城头成了刀口。

  景字营三人一组的小阵很快散了。

  有人补上缺口,身边同伴已被拖下城墙;

  有人独自守住一段女墙,刀刃卷了便用砖头砸。

  瘦猴让蛮兵扑倒,玄铁刀飞出数尺。

  他扣住对方眼眶,咬住那人的耳朵,两人在血水里翻滚。

  王猛左臂挨了一刀,伤口见骨。

  他举盾顶住敌人胸口,拼命往前推,连人带盾将对方推出城外。

  五人倒下,十人倒下,二十人倒下。

  景字营只剩百余人,转眼折了近三成。

  地上满是肠子、断手与碎甲,脚底一滑便要摔进刀堆。

  陆景端着连弩,专射刚冒头的敌人。

  一支,两支,三支。

  弩槽空了。

  他拔出军刺,刺进一名蛮兵下颌,用力一拧。

  热血泼到脸上,伤腿的木板也被血浸透。

  这仗已经难守。

  黑狼部的人数、甲胄和箭矢都压过景字营,几锅粪水只能拖延片刻。

  又一架木梯挂上城头。

  黑熊扛起从破屋拆下的粗梁,带着两名兵痞撞过去。

  “都给老子滚下去!”

  粗梁撞在梯子中段,木梯断成两截,上头七八名黑狼兵砸进城下人堆。

  城头响起嘶哑的叫好声。

  黑熊刚要回头,箭鸣从后方传来。

  一支羽箭钉入肩甲,箭尾晃动。

  黑狼弓手已压到墙下。

  箭矢越过女墙,两个叫好的兵痞一个捂着脖子倒下,一个小腿中箭,在地上翻滚。

  阿雅骑在白马上,取下黑金大弓。

  弓背刻满狼首纹,她抽出重型破甲箭,拉弓至满月。

  她瞄准城头那面“景”字破旗,松开弦。

  崩的一声,箭矢穿过风雪。

  旗杆断裂,木屑飞散。

  破旗砸在城墙上,重箭穿过旗杆,插进陆景脚边的青砖。

  箭头深没砖内,尾羽嗡嗡震动。

  城头安静下来。

  阿雅收弓,运起气血,朝城头喊道:“南门守军听清楚。交出守将,打开城门。我以黑狼部阿雅之名起誓,留全城活口。”

  风声卷过伤兵的喘息。

  王猛捂住左臂,望向陆景。

  几个新兵互相交换目光,握刀的手开始发僵。

  陆景拔出脚边的重箭,血从大腿伤口渗到靴面。

  他由黑熊扶到垛口,抬箭指向白马上的阿雅。

  “交人?”陆景吐掉嘴里的血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要人?”

  “戴个破面具装神秘。我瞧你那张脸,比我乡下死了男人的婶婶还差一截。”

  “带三千人打百来个残兵,还要靠劝降。你脑子装的全是草料?”

  “胸大无脑这毛病倒是长得结实。想进城也行,脱光了爬上来,老子今晚赏你一口热汤!”

  城头兵痞全愣住了。

  黑熊手里的城砖晃了一下。

  百户大人当着三千精骑的面,骂对方主将骂得这般下流,原先压在众人心头的惧意反倒散开许多。

  阿雅握紧缰绳,手背青筋鼓起。

  面具后的眸子压着寒意。

  她开口时,声音已冷了下来:“弓手压城头,死士登墙,不必惜命。那个断腿的南蛮子,我要活的。”

  号角再响,箭雨铺向女墙。

  黑狼死士顶着滚木和沸汤猛攻,景字营的阵脚开始后退。

  内城方向却安静得反常。

  城楼上的巡灯熄了大半。

  陆景望了一眼,心里发沉。

  “退进瓮城!”他厉声下令,“老赵,火油全倒在垛口,点火封路!黑熊,带伤兵先过闸门!”

  士卒结阵后撤。

  火油燃起,城墙上竖起火带,暂时隔开追兵。

  王猛和黑熊架着陆景,沿马道往下走。

  千斤闸离他们只剩三十步。

  进了瓮城,放下闸门,便能借街巷和房屋周旋。

  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咔……咔……咔……”

  陆景停住脚步,抬头望向瓮城尽头的城楼。

  通往内城的纯钢千斤闸正在落下。

  闸门后,主将大营的玄甲卫队转动绞盘,铁链绷得笔直。

  顾长风没有派兵支援。

  他从里面锁死了通往内城的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