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买完,付言又拉徐文舒去了女装区。

  “我也要给你买。”

  “不用,我……”

  “你刚才帮我试了那么多,我总得表示表示吧。”

  徐文舒想拒绝,但付言已经走进了女装店,跟在后面的她只能叹了口气。

  付言挑东西的方式跟徐文舒截然不同——他不懂面料,不懂版型,不懂流行色,他只有一个标准:看着顺眼。

  他随手拿起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递给徐文舒:“试试这个。”

  徐文舒接过来,看了一眼标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付言看呆了。

  酒红色的羊绒大衣衬着徐文舒白皙的皮肤,腰带一系,腰身纤细,整个人像一幅油画——对,就是那种挂在博物馆里、让人站在前面挪不动步的油画。

  “好看吗?”徐文舒转了一圈。

  “好看。”付言说的是真心话。

  “那就不买了。”

  “为什么?!”

  “太贵了。”徐文舒脱下大衣,挂回衣架上,“我自己有衣服穿,不需要这么贵的。”

  付言看了一眼标签——一万两千八。

  对徐文舒来说,她一个月工资大概都到不了一两万,这件大衣相当于她一个多月的薪水。不是买不起,而是舍不得。

  付言没说话,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折返回去,把那件大衣买了下来,让店员包好寄到烟袋斜街的地址。

  等他追上徐文舒的时候,她已经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着等他了。

  “你去哪了?”

  “洗手间。”

  徐文舒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

  最后,付言还给付晓买了几件衣服——他拍了照片发给付晓让她挑,付晓秒回了一串链接,付言直接照着买。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冬天的燕京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街上的行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一闪就散了。

  付言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徐文舒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饿了吗?”付言回头问。

  “还好。”

  “吃个饭?”

  徐文舒犹豫了一下:“算了吧,我今天还有点事……”

  “什么事?”

  “……”徐文舒顿了一下,“回家洗衣服。”

  付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骗人也不会编个好点的理由?洗衣服?你说洗澡都比洗衣服真实!”

  “我真的很忙的好不好!”徐文舒瞪了他一眼,“而且我已经连续三天在外面吃饭了,今天想回家吃泡面。”

  “泡面?你一个大主持人天天吃泡面?”

  “怎么了?泡面又不少块肉。”徐文舒嘴硬,但声音有点虚——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冰箱里除了泡面就是酸奶和过期牛奶。

  付言没有再追问,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两人走到地下车库,付言把东西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让徐文舒先上。

  “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打车……”

  “上车。怎么那么多废话?”

  徐文舒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拒绝,低头钻进了副驾驶。

  车开出停车场,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呼呼”的声音。付言开着车,徐文舒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文舒。”付言忽然开口。

  “嗯?”

  “你那天说,怕别人说你傍大款。”

  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徐文舒没说话,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还说,怕我看不起你。”

  “……”

  “我想告诉你……”付言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傍大款的人。你要傍,你觉得你缺机会吗?央妈财经频道的主持人,追你的有钱人能从军博排到国贸。”

  徐文舒没接话,但付言看到她偏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还有,我不可能看不起你。”付言继续说,“你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优秀。你二十三岁就被派驻美国,你的节目收视率稳居频道前三,你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了今天——我凭什么看不起你?”

  “因为你有钱啊。”徐文舒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背后面传出来。

  “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付言说。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是坐着说话的,但我真的不腰疼。”

  徐文舒“噗”地笑了出来,眼泪和笑挤在一起,鼻涕差点跟着出来。她赶紧扭过头去用手背使劲擦,狼狈得不行。

  “你能不能别在我哭的时候讲冷笑话?!”

  “那你别哭啊。”

  “我也不想哭啊!谁让你……烦人!”她说了一半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

  车里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文舒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住在木樨地,前面右转就到了。”

  “好。“

  车拐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徐文舒指了指一栋六层红砖楼:“就这儿,五楼。”

  付言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

  “到了。”

  “嗯。”徐文舒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安全带的卡扣。

  “付言。”

  “嗯?“

  “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

  徐文舒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你要是再来接我,骑自行车吧。”

  付言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好,骑自行车。”

  徐文舒也笑了,转身走进了楼道。

  付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坐了一会儿,才发动了车。

  A8L缓缓驶出小区,汇入了夜色里。

  他开着车,嘴角一直翘着。

  今天这趟,值了。

  ……

  回到家,付言把买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扔,掏出手机给林晓晨发了条短信:“保姆的事,加一条要求——会做燕京菜的也行。另:帮我打听一下,哪里有好吃的外卖,长期订。”

  林晓晨秒回:“明白。”

  付言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今天帮徐文舒买的那件酒红色羊绒大衣,忘记写她的地址了。

  他拿起手机想问徐文舒要地址,想了想,又放下了。

  算了,下次见面再给她吧。

  反正…

  他笑了笑。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