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其他小说 > 我,编剧,灵气复苏 > 第95章 副本:《伦敦死亡地铁》(十)
  商议之后,赵蔚来和翁阳决定继续出发,向安全区靠近。

  人七天不吃饭,还有可能存活。

  但三天不喝水,一定会渴死。

  赵蔚来压下心底那点焦虑。

  副本降临之前,她和无数普通人一样,连杀只鸡都下不去手。

  哪怕后来接受了短期训练,但论心态,论身手,都比不过陈曦带领的特战小队。

  但赵蔚来清楚,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身处规则不明的封闭列车,每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未知的风险。

  “好。”

  她点点头,把杀猪刀收回背包:“我去跟大家说一声,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跟着走。”

  尽管她们两个商量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车厢里太静了,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后面几排座椅上,慕绡竖着耳朵偷听,身边是一干听不懂中文的英国佬,正眼巴巴等着她翻译。

  “怎么样?她们说了什么?”

  “上帝啊,她们会丢下我们吗?”

  “我们该怎么办……”

  慕绡小声说了两人准备继续往后走的打算,一半人松了口气,少数人开始小声抗议:

  “还要向前,太可怕了,万一遇到昨天晚上那个看不见的怪物怎么办?”

  “那些脑袋爆掉的人,我们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上帝啊,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天呐。”

  “闭嘴吧,胆小鬼,这里连块饼干碎屑都没有,待在这里我们只会饿死。”

  “难道她们不能去找食物,带回来向我们分享吗?”

  有人不满地嘀咕,但很快就收了声。

  赵蔚来和翁阳走过来,宣布了两人的决定。

  东正教神父没发表意见,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神父服,站在两人身后。

  意思很明确。

  跟着两个有经验,善良的亚洲人,总比和一群只会抱怨的胆小鬼靠谱。

  其余人思考一下,也慢慢跟了上去。

  既然副本提示,餐车是安全区,说不定到那里,他们就能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车厢里立刻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原本缩在各个角落的人眼神各异。

  有人犹豫,有人恐惧,但也有藏不住的期待。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算上我一个吧,仁慈的小姐,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去。”

  “我也去。”

  “请带上我吧,我、我可以帮忙拎东西。”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第一个人站出来,剩下的多数人就会跟着随大流。

  没人敢单独留在这节满是尸体的车厢里,也没人敢独自闯入未知的下一节列车。

  那么跟着两个看上去“很厉害”的人,就成了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当然,也有不少人打着别的心思:赵蔚来手里有武器,如果真遇到怪物,还有人能保护他们。

  赵蔚来挨个点了一遍人头,心里默默记着数。

  十六个人,加上她和翁阳,正好十八。

  她自己、东正教神父、留学生慕绡,一共三名拥有职业的玩家。

  她转头和翁阳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人多嘴杂,变数太多。

  到时候真出了乱子,她们肯定会选择优先保住自己和队友的命。

  ……

  “要跟着我们可以。”

  翁阳开口示意,一边的慕绡帮忙翻译:

  “所有人要听队长的话,不要乱碰,不要乱问,当然也别指望我们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拯救你们。”

  她的语气不算客气,甚至带着点冷漠。

  可在场人反而安心了许多。

  ——如果对方真是一脸微笑,浑身散发圣光拍胸脯保证,一定会带他们离开,反而才让人不安吧。

  所有人都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晚了就被丢下。

  在死亡面前,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当然,刚才提出要赵蔚来去找食物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

  ……

  ……

  走到第三节车厢的门前,翁阳忽然顿住了脚步。

  金属门的把手垂着,门缝里漏出一点光——门是虚掩着的。

  “怎么了?”

  赵蔚来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缝:“之前不是锁着的?”

  “应该是刚打开的。”

  翁阳的声音压得更低:“昨天我尝试敲门,但没人回应。”

  “原来我听到的敲门声是你啊。”

  赵蔚来微囧,随即就看翁阳拉开了门——第三节车厢里的光线比第二节暗一些。

  喷溅的血液在车顶“烧”出一个又一个洞,荧光灯变成了悬挂的昏黄马灯。

  灯光微弱,把幸存者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谁?!不要过来!”

  “我们有武器,快点离开这里!”

  “是救我们的人吗……”

  四个白人男性缩在车厢尾部角落,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一把收起来的黑色雨伞,伞尖有打磨的痕迹、一根锈迹斑斑的撬棍、一柄小刀、一把琴弦断裂的中提琴。

  看到乌泱泱一群人涌进来,为首的高个子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撬棍往地上一砸,发出“哐当”一声响。

  “站住!”

  男人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伦敦东区口音,脏话随口就来:

  “WHATHELL!你们***怎么进来的?!还是说,你们是那个看不见的魔鬼的同伙?”

  赵蔚来意识到他们说的应该是【看不见的列车员】。

  剩下三个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个个身形健壮,目光不善,裸露的小臂上还有着大面积黑色纹身。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玩家们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齐刷刷躲到了翁阳和赵蔚来身后。

  “抱歉,我们没有恶意。”

  赵蔚来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尽量平和:

  “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困在这趟列车上的玩家,只是想穿过这里前往第四节车厢。

  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其他亚洲人?或者说,和我一样的华夏人?”

  听到“华夏人”这个单单词,四个男人的眼神同时一变。

  高个男人和身边的络腮胡眼神躲闪。

  那点转瞬即逝的心虚,却被翁阳精准地捕捉到。

  ……

  “你在说什么,小妞?”

  络腮胡男人嗤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里现在只有我们四个,这些古怪的文字,还有提示,全都是胡扯,是恶魔的骗局!

  你们赶紧滚出去,这节车厢是我们的地盘——”

  “对!赶紧滚!”

  瘦高个男人跟着嚷嚷,手里的小刀挥了挥,色厉内荏:

  “我们不想动手,别逼我们不客气!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最年轻的那个小伙子没说话,只是举着手里的中提琴。

  赵蔚来没被几人的虚张声势吓退。

  她看一眼翁阳,随即侧过身,沿着狭窄的过道慢慢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

  “我们只是路过,不会抢你们的地方。”

  “*****!该死的,我让你站住!”

  高个子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撬棍指着她,表情凶恶:“谁也不能从这里过去,万一招来了那只该死的魔鬼——”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表情僵在脸上。

  翁阳正站在赵蔚来身后一个侧身位的地方,她表情冷漠,露出腰间的枪套。

  有枪?

  真该死。

  高个子男人被翁阳盯得心里发怵,下意识让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却没真的上前拦着。

  ……

  赵蔚来继续往里走。

  车厢里的座椅歪歪扭扭,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行李、碎玻璃,还有一具具尸体。

  她数了数,一共七具,男女老少都有,死状和前两节车厢的死者一模一样——

  脖颈被拉得细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下巴往上拽,皮肤绷得近乎透明。

  红白的脑组织和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还有连尸体都没留下的,应该是被【列车员】吃掉了。

  赵蔚来屏住呼吸,蹲下来一具一具地辨认死者的脸。

  都是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没有熟悉的东方面孔,没有队友。

  更没有邓子文。

  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又立刻提了起来。

  不在第三节,就大概率在后面的车厢。

  她很快走到车厢尾部,伸手推了推通往第四节车厢的金属门。

  门纹丝不动,锁得死死的。

  她转身走回翁阳身边,压低声音:“里面没有队友,而且第四节的门锁着,打不开。”

  “女士们。”

  科莱瓦神父听到两人的对话,猜到一些,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我认为,恐怕要等过了今晚,下一扇门才会打开。”

  “神父您怎么确定?”

  赵蔚来转头问。

  “第一节车厢通往第二节的门,是我们度过第一个夜晚之后,才自动解锁的。”

  黑发男人的目光扫过紧锁的第四节车门,神情严肃,还带着点毛子的古板:

  “‘你们要努力进窄门,我告诉你们,将来有许多人想要进去,却是不能。’(《马太福音》)

  门在很多神话故事传说中,都是一种意向,不会轻易开启。

  我认为,每经历一次夜晚的异常,才会开放下一节车厢的通道,就像闯关游戏。”

  用游戏类比副本这样的话,从一位神父嘴里说出来——

  赵蔚来有些惊讶,但随即向翁阳转述了对方的话,两人也觉得可能跟异常有关。

  人群里,已经有人因为饥饿开始烦躁了。

  所有人嘴唇都是干涩的。

  饥饿的滋味可实在不好受。

  赵蔚来下意识想要取出【千里无饥丹】,小小一颗,就能三天不需要进食喝水。

  每个进入副本的老玩家身上都有五颗。

  翁阳似乎看出了赵蔚来的打算,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赵蔚来随即反应过来。

  十几个饿红了眼的陌生人。

  刚才还有人提出让她们单独去寻找食物,如果被知道,她们身上有特殊丹药。

  那等于把“我是肥羊”四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到时候别说分东西,这群人会不会一拥而上抢了她们,把她们绑起来抢东西都是未知数。

  翁阳的意思则很明确:

  只有保持饥饿,这些人才会更听话,铁了心跟着她们去餐车。

  要是真喂饱了,反倒容易生出别的心思。

  副本里危险的,从来都不止有鬼怪和规则。

  赵蔚来心里有点发闷,只能逼着自己强行移开视线。

  ……

  四个纹身男人看她们不仅不走,反倒还在车厢里停了下来,表情愈发愤怒。

  “我说了,让你们滚!可恶的小偷,贼!可耻的家伙们!”

  高个子男人大声道:

  “我是被上帝选中的人,惹怒了我们的人,全部都要下地狱!”

  “赶紧滚回你们自己的车厢去!”

  络腮胡跟着附和。

  “抱歉——”

  赵蔚来道歉的话还没说完,目光随意扫过,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男人的粗布外套袖子挽着,左胳膊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条红绳项链。

  吊坠是个捏得歪歪扭扭的邓子文小泥人。

  是邓子文的护身符。

  贴身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陌生人手里?

  赵蔚来像是脑袋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