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放下茶碗，抬起眼皮看他，“王爷慎言。”
“慎什么言！”李幼良一拍桌子。
“陛下收我们的权，就是要我们的命！我们不动手，就只能等死！裴相，你我心里都清楚，玄武门那事，陛下能不记恨？”
裴寂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幼良。
“老夫联络长安城里的人。”
“王爷镇守凉州，手底下还有两万兵马。只要王爷敢动，带兵直奔长安……”
李幼良呼吸粗重起来，脑子里闪过兵临城下的画面，心跳越来越快。
“趁现在大军还听我的……对，要快，多联合几个宗室，一起动手，迎太上皇复辟！”
裴寂转过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夫负责长安城内接应，王爷负责起兵，事成之后，太上皇论功行赏，你我都是从龙之臣。”
李幼良重重地点头，站起身。
“好！我这就回去准备！裴相，等我的消息！”
……
第二天。
天还没亮。
江阳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朝服坐马车直奔皇宫大门。
太极殿外。
人声鼎沸。
今天朝会规模极其盛大，三省六部的官员全来了。
高层大员在太极殿里排着队伍找座位，级别不够的小官根本进不去大殿，全在殿外广场站着。
江阳站在自己的位子上，四处打量周围的官员。
李纲昨天跑到自己家里装腔作势，今天就是让这老匹夫身败名裂的日子。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太监甩动鞭子发出响声，殿内外彻底安静下来。
“众卿要是没有别的事奏报。今天便直接开始官员考核。”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出声定调。
江阳马上迈出步子，走到大殿正中间，双手举起手里的笏板。
“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大儒李纲！”
大殿里瞬间静默无声，百官全转头盯着江阳。
这小子昨天刚把宰相搞垮，今天居然把矛头指向了当世大儒。
“你要弹劾李大人什么？”李世民靠在椅背上。
“臣弹劾李纲德不配位！根本不配做太子的老师！”江阳毫不退缩。
李纲听到这话直接从文臣队列里跳出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江阳大骂。
“你这黄口小儿休要胡言乱语！老夫教书育人数十载！怎么就不配了？”
“第一点！你的德行大有问题！昨天你的孙子和管家在集市上欺行霸市！当街强买强卖！”江阳转过头直视李纲。
“你家管家亲口说你就是长安城的规矩，当街围殴我，把陛下御赐的起居令打飞在地上，这简直嚣张至极！”
“你连自己家里人都管教不好，何以教好太子？”
百官听见这话全倒吸一口冷气，打飞起居令，这罪名等同于藐视皇权。
皇家的脸面全让李家人踩在脚底下了。李纲这回麻烦大了。
李纲吓得双腿发软，脑子转得飞快，这大锅绝对不能自己背，马上开始推卸责任。
“陛下明鉴，那全是管家自己惹是生非，老臣已经把他赶出家门了！”
“至于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并非老臣亲自教导。”
“老臣确实有管教不严的罪过，请陛下责罚，日后定会严加管束家里人！”
江阳站在旁边听笑了。
“啧啧啧，你这推卸责任的手段可真熟练，既然你品德没问题，那咱们说说第二点，你的学识和能力根本不足以教导太子！”
这话刚落地，大殿里直接炸锅了。
说李纲学识不行，这简直就是砸全天下读书人的饭碗。
李纲气极反笑。
“老夫的学识造诣天下皆知，天下公认老夫是当世大儒，老夫若都不够资格教太子，这朝堂之上谁还够格？”
山东士族的官员马上全站出来力挺李纲。
“江大人说得太过分了，李大人的文学堪称当世第一！”
“李大人在隋朝时便担任太子少师，这资历谁比得了！”
“李纲大人的才学有目共睹，你个后生怎敢大放厥词！”
李纲听见周围人的吹捧，骄傲到了极点，得意洋洋地看着江阳。
“江阳，你倒是说说，老夫不配教太子，何人配教？”
自己在文坛的地位不可撼动，你江阳再能说，还能改变天下人的共识不成。
江阳等的就是这句话，冷笑道，“何人配教我不好说，但你肯定不配。”
是你自己往死路上撞的啊，这可不关我的事！
“咱们算算你的光辉经历，隋朝时你当了太子杨勇的老师，然后杨勇被隋炀帝干掉了！”
“后来你成了隋炀帝的老师，结果隋炀帝祸国殃民，最后也被人干掉了！”
“到了咱们大唐，你又给隐太子李建成当老师，结果李建成也没了！”
“啧啧！你分明是个太子杀手啊，谁当你学生谁倒霉！”
江阳盖棺定论。
大殿里死一般沉寂，所有官员呼吸全停住了。
大家张大嘴巴看着江阳。
这嘴巴太恶毒了，直接把人往绝路上逼。
前朝和本朝的烂账全让他翻出来了。
李纲这辈子教过的太子全死于非命，这话说出来谁还敢让李纲去教书。
太子杀手的名号扣在头上，名声彻底臭大街了。
龙椅上的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眼皮狂跳不止，心里暗叫太毒了。
朕只是让你找个借口教训教训李纲，打压一下这帮老臣的气焰。
你这直接动手把人家往死里搞啊。
李建成的事可是朕心里的一块病，你小子竟然敢直接拿出来当众说，真是什么事情你都敢提出来。
长孙无忌站在文臣队列最前面，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了一眼江阳，心里一阵后怕。
昨天这小子骂我没学识，还觉得委屈，现在看看李纲的下场，江阳怼我算是很温和了。
“你……你……”李纲抬起右手，指着江阳的鼻子整张脸涨得通红，身体抖个不停。
他想开口反驳，可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半点反驳的角度。
杨勇死了。
杨广死了。
李建成也死了。
这三个全是他教出来的太子。
这事全天下都知道。
“你血口喷人，老夫教导太子，向来尽心尽力！”
“杨勇和杨广出事，那是他们自己品行不端，李建成出事，那是天意，这跟老夫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