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的眼泪唰地流下来,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臣……遵命。臣一定替太上皇看着,死也要看着。”

  江阳站在旁边,心里松了口气。

  成了。

  萧瑀这颗钉子彻底拔出来了,比他预想中还顺利。

  李渊虽然是个被架空的废帝,但一句话顶一万句,萧瑀这种重义气的人,认的就是这个。

  江阳朝李渊拱了拱手,没有多余的废话。

  “太上皇保重身体,臣告退了。”

  李渊摆了摆手。

  江阳领着萧瑀和封德彝快步走出大安宫。

  出了宫门,他脚步不停,直奔两仪殿。

  一路上封德彝低着头不吭声,萧瑀也红着眼眶沉默。

  江阳懒得搭理他们,脑子里在盘算今天的收益,张婕妤1000,加上之前积攒的,现在离升级只差3500点了。

  接下来见李世民,只要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再薅一波。

  他们三人刚踏进两仪殿的台阶。

  殿门大开,李世民站在御案前面,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江阳脚步一顿。

  坏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角落站着的几个黑衣人,瞬间明白了。

  不良人,李世民的暗探,大安宫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全传回来了。

  还没等江阳开口,李世民已经炸了。

  “江阳!”

  “谁给你的胆子,在太上皇面前提朕发动政变?提朕杀兄弑弟的?”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玄武门。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事,花了多少力气才把这道伤疤压下去。

  在朝堂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推行政令,让天下人慢慢忘记那天太极宫里的血。

  结果江阳这混账,当着萧瑀和封德彝,太上皇的面,把这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亲兄弟陛下都杀了,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他心窝子里。

  【叮,目标李世民破防,获得破防值2000点。】

  江阳听到系统提示音的瞬间,脑子嗡了一下。

  2000点?

  这数字把他吓住了,李二平时最多被他气个几百点,今天直接翻了好几倍。

  这事对李世民的杀伤力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不对,不能再刺激了,再刺激下去李二真会杀人。

  赶紧控温。

  江阳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双手一摊。

  “陛下,我说的是事实啊,这事全天下都知道,又不是什么秘密,您这是当了皇帝后要脸了?”

  李世民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砍了!”

  殿外的禁卫听到命令,哗啦一声拔出刀,正要往里冲。

  江阳知道火候到了,不能再拱了,得立刻转移这头疯牛的注意力。

  他猛抬手,一把指向身后的封德彝,声音又快又急。

  “陛下别急着杀我,你先杀他!”

  封德彝正缩在后面瑟瑟发抖,被江阳这一指,整个人僵住了。

  江阳嗓门拔高,语速飞快。

  “封德彝表面上在秦王府帮你,暗中给李建成传递消息出卖你,这事我给他诈出来了!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大殿里突然安静了。

  封德彝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的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下,诈?

  江阳在中书省那副笃定的样子,那句陛下什么都知道,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全是假的?

  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是诈我的!

  他封德彝,就这么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子三句话给炸出了底裤!

  更过分的是,江阳自己把皇帝惹炸了,转手就把他推出来当肉盾挡刀。

  用他的命去给自己降温!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封德彝心里翻江倒海,满腔的愤怒和屈辱搅在一起,恨不得当场把江阳的脑袋拧下来。

  【叮,目标封德彝破防,获得破防值1000点。】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江阳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今天简直是丰收日,现在距离升级只差500点了,找个机会再薅一把,今天就能突破。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盯着封德彝。

  李世民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

  他松开了攥着御案的手,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封德彝身上,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封德彝,你有什么话要说?”

  封德彝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额头狠命往地砖上撞,砰砰砰连磕了七八个响头,血都磕出来了。

  “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当年猪油蒙了心,被裴寂威逼利诱,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那糊涂事!”

  “臣发誓,从今往后对陛下绝无二心!陛下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若有违背,愿受千刀万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封德彝磕得满脸是血,哭得涕泗横流,那副样子狼狈至极,跟条丧家之犬没有任何区别。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很久。

  杀意翻涌又压了下去。

  不能杀。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杀封德彝,就等于逼武德老臣造反。

  那帮人本来就惶惶不安,再死一个,兔死狐悲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把满腔怒火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语气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朕记住了。”

  他转头看向萧瑀。

  “萧瑀,你呢?”

  萧瑀上前一步,撩袍跪下,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沉稳。

  “太上皇让臣忠,臣便忠。臣萧瑀此后只认大唐,不认新旧。”

  李世民审视了他片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好,朕欣赏你的忠义,你不负大唐,朕必不负你。”

  他站直身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

  “你们两个现在回去告病,闭门不出,等朕把事情处置妥当,再叫你们出来做事。”

  “臣遵旨!”两人齐声应道。

  封德彝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转身就往外走。萧瑀也行了一礼,沉默着退出殿外。

  大殿里只剩下江阳和李世民。

  殿门在两人走后被缓缓合上。

  李世民转过身,死死盯着江阳。

  眼神里是一种被人揭了伤疤的恨意,还有被人当猴耍的憋屈。

  江阳后背一凉。

  完了,没人挡了。

  该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声音利索。

  “陛下消消气,臣去把宇文士及解决了,今天之内,保证让他自己打包滚出长安。”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说话还快,眨眼间连背影都快消失在殿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