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胸口那股火压了又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李幼良，你给朕好看着，看看朕会不会杀功臣，永囚天牢，全家流放岭南，永世不得离开长安半步！”
这个判罚一下来，江阳心里踏实了。
活口，留着就好。
李幼良死了，裴寂就是死无对证，留着这条命，早晚能撬出裴寂的罪证。
可李幼良不领情，跪在地上，仰头就是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装，接着装啊！李世民，你连亲兄弟都能一刀捅死，还跟我这演什么明君？虚伪！”
他这一开口就收不住了，眼睛扫过站在文官前列的长孙无忌，房玄龄几个人，唾沫横飞。
“还有你们几个，一个个道貌岸然，说到底不都是跟着他篡权夺位的反贼？装什么忠臣良将！”
长孙无忌当场就炸了，他这些年最听不得篡权两个字，几步冲下去，摁住李幼良的脑袋就是几拳。
“你放屁，老子跟陛下出生入死的时候，你在哪儿蹲着？”
李幼良挨了打，笑得更疯，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嗓门却拔得更高。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江阳，手指头都想抬起来指过去。
“江阳，还有你这个奸佞，仗着陛下几分宠幸，就在朝堂上上蹿下跳，目无尊卑，仗势欺人！你也配站在这儿？你就是条摇尾巴的狗！”
殿内霎时静了一瞬。
本来这事没江阳什么份，他正打算看戏看到底，冷不丁被拉出来这么一顿骂。
江阳的脸沉下来了。
行，你自己找的。
他抬手拦住还在爆锤的长孙无忌。
“长孙大人，您歇会儿，让我来。”
长孙无忌喘着粗气退到一边。
江阳慢悠悠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李幼良，嘴角一点笑意都没有。
“杀功臣，古往今来最出名的是谁？汉高祖刘邦。”
“可你知道人家杀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兵仙韩信，一个人就能定天下的存在。无双猛将樊哙，谋圣张良这样的人物。”
江阳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幼良那张脸。
“我就想问问你，你算老几？陛下犯得着忌惮你？就算陛下真要学汉高祖大杀功臣，排队也排不到你头上。你连给韩信提鞋都不配。”
这话一出，殿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李幼良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尉迟敬德一步跨出来，黑脸上全是不屑，嗓门比谁都大。
“江大人说得好，我倒要问问这反贼，就凭你那点本事，在场的武将，你能打得过谁？程咬金还是我？你也配跟功臣两个字沾边？”
程咬金也跟着起哄。
之前被李幼良骂过的几个文臣武将全站出来了，你一句我一句。
“对啊，造反造成了笑话，全大唐独一份！”
“镇守凉州那么好的地盘，几天就被人生擒活捉，这也叫本事？”
李幼良被围着数落，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嘴想反驳，可一句都驳不回去，这些话句戳在他心窝子上，偏他还真就是那个造反造成了笑话的蠢货。
江阳看他这副憋屈样子，觉得还不够。
“再说玄武门那点事，说白了就是人家亲兄弟争家产，李建成要是上位，长孙大人这些秦王旧部一个都活不了，人家为了保命，当然得拼。”
“可你呢？陛下的刀还没架你脖子上，你就急吼地反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这一句直接把李幼良钉死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咯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原本想好的，成王败寇，就算死也要死得有气节，死得像个王爷。
结果被江阳几句话，全成了笑话。
李幼良眼睛红了，浑身发抖，突然朝江阳扑过来，嘴里嘶吼着要撕烂他的嘴。
可他手脚都被五花大绑着，扑了个空，被江阳伸脚一勾，脸朝下摔在金砖上。
江阳低头看着他，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造反，造反不成，被人两天就抓了。打架，打架打不过，绑着都被我放倒。我就纳闷了，你到底能干个啥？”
他蹲下身，凑近了些。
“老话说得好，不怕坏人使坏，就怕蠢人犯蠢，你这一通瞎折腾，凉州那边跟着你送命的将士有多少？”
“他们的爹娘妻儿，这会儿正哭着呢。他们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你这个蠢货手里。”
李幼良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他趴在地上，脑子里嗡作响，江阳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往里砸。
将士……那些跟着他的将士……
他本来可以死得体面一点，反贼就反贼，成王败寇，脖子一硬，血溅当场，好歹留个宁死不屈的名声。
可现在江阳把他里外扒了个干净，扒成了一个又蠢又废的小丑。
造反是笑话，打架是废物，连累死了自己的部下。
这哪是什么王爷，这就是个彻头尾的蠢货。
李幼良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血丝密布，朝着龙椅方向嘶声大吼。
“李世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我不活了，你痛快点，一刀把我砍了，别让我听这狗东西再说下去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满殿百官的嘴角齐刷刷抽了一下。
活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着这场面，一个造反的王爷，被人几句话骂到跪地求死，上赶着让皇帝砍了自己。
这得是被戳到什么份上，才能生出这种念头？
一个老臣悄悄跟身边同僚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这……这反贼是让江大人给骂得想不开了？”
“可不是嘛，人家求生都来不及，他倒好，哭着喊着求死。”
“江大人这张嘴，真是……阎王见了都得绕道走。”
尉迟敬德看着李幼良那副要死要活的德性，咧嘴笑出了声。
“瞧，还王爷呢，被江大人几句话就整得不想活了。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就这样了。”
程咬金抱着膀子，嗓门粗得像敲锣。
“依俺看啊，这反贼要脸，可惜没那个本事撑着。江老弟这一顿骂，把他最后一层皮都给撕了。”
江阳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李幼良。
“陛下，您瞧，这反贼一时想不开，净说些胡话。”
“不过臣觉得，越是他求死，越不能遂了他的意。就让他活着，好看这大唐往后是怎么一天强起来的，让他天看，悔，这才叫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