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龄眼看着那身影走进川流的人群,他也急忙追过去。

  很快过了一条街,来到闹市。

  程英紧随其后。

  王九龄匆忙,不小心撞到几个路人,还被指指点点。

  那身影混在人流里,实在有些看不清。

  “道长,要不要买点檀香?很好闻的!”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拦在王九龄面前,手里捧着檀香盒子,将一小截檀香伸到王九龄面前。

  “道长你闻闻?”

  “不买!”

  香味扑面,王九龄却没空搭理这小孩,只是继续追。

  此刻身后程英也跟了上来。

  街头一转角,此处远离闹市,人少了,王九龄却是停下了脚步。

  因为人不见了。

  只是一个转角,人就没了,王九龄愣在原地,左顾右盼,可前方街道空阔,一眼就能看清。

  “王大哥!”

  程英追来。

  “英妹,你方才有没有看见一个老人...”

  王九龄将王重阳的样子和程英说了一下,程英却是摇摇头。

  “我只是看王大哥着急,便跟了过来,王大哥莫非是遇到了敌人或者仇家?”

  看着程英警惕的样子,王九龄回过神来,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的九阳护体真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开始运行。

  周身大穴开始传来酥麻的感觉,这是九阳神功在自主排毒。

  鼻尖还萦绕着檀香气味,王九龄顿时回头,眼睛眯了起来。

  “我中毒了,方才那个卖檀香的小孩有问题!”

  程英立刻一把抓起王九龄的手腕,摸着他的脉搏,王九龄摇头。

  “我没事,这点毒素害不了我,得先找到他!”

  程英感受到王九龄脉搏平稳,这才放心。

  “我记得他往那边了!”

  程英给王九龄指了个方向,二人急忙追去。

  后方一处小摊后面,那小孩蹲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向王九龄的位置。

  见到王九龄回来,他急忙把头缩回去。

  过了一会,却发现头顶的阳光被遮住。

  再一抬头,发现王九龄正居高临下看着他,顿时吓得坐到地上。

  “你!你怎么没事?”

  小孩看着王九龄一点事没有,很是惊讶,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一下子把嘴巴捂住。

  “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王九龄语气很冷,方才就是因为这小孩,导致他找重阳祖师慢了一些。

  他有理由怀疑这不是巧合。

  小孩拼命摇头。

  “哼!还不承认?”王九龄伸手就要去拿他怀中的檀香盒子。

  谁知小孩突然扬起一把石灰粉,然后转身就跑。

  王九龄一挥衣袖,将石灰粉吹散,程英更是直接拦在了小孩身前。

  王九龄快步走来,一把抓住小孩的肩膀。

  “打人了!打人了!”

  “救命啊!道士打人了!”

  小孩知道跑不了,干脆撒泼打滚,哀嚎不止,这一下子,就让周围路人都围了过来。

  “唉我说你这道士,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孩呢?”

  “就是!看你模样倒是正派,没想到当街逞恶!”

  路人指指点点的,都在指责王九龄。

  这个地方邻近大胜关,目前是大宋管辖,此刻有巡逻的捕快也赶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围在一起干什么?”

  那小孩见到此处人多,心中更是有恃无恐,甚至有些得意。

  脸上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救命啊!救命啊!”

  两个捕快就要上前。

  只是没想到王九龄和程英对视一眼后,却是丝毫不慌。

  他转头看向众人,一拱手。

  “见过诸位!还有二位都头!”

  “贫道乃是终南山全真派王九龄,道号青阳子!”他指着那小孩。

  “方才在街上,这小孩用他怀中毒物暗算贫道,贫道迫不得已,这才出手!”

  “并非有意欺他!”

  王九龄一开口,围观人群顿时面面相觑,许多人都很惊讶。

  “青阳真人?道长就是青阳真人?”

  王九龄笑着拱手。

  “不敢当,正是贫道!”

  此刻有一些路过的武林人士也是认出了王九龄,纷纷上前见礼。

  这下子,大家的态度一下子变了。

  青阳真人可不是无名之辈,行侠仗义,除李莫愁,闯蒙古人地盘,更是时常带着一众弟子四处游历,以德服人。

  不知多少恶人被他惩治。

  这般英雄人物,想来也不可能当街欺负一个小孩子。

  那两个捕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个信息:

  功劳上门了。

  既然是青阳真人抓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们只要搭把手,那就是光天化日之下立功。

  顿时上前来。

  “真人且说,这小贼如何害您了,我们一定秉公办事!”

  王九龄看向小孩怀中的盒子。

  “这盒子里的檀香,不一般,方才他...”

  听王九龄解释了前因后果,两个捕快上前,一把将小孩怀中的檀香盒子拿过来。

  “说!这是什么毒物?”

  此刻小孩已经懵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撒泼打滚,被人家几句话就化解。

  此刻见到围观众人都是散去,他顿时求饶。

  “我错了!放过我吧!”

  “这不是我的东西!也不是毒药啊!我没有害人的!”

  捕快正要发火,王九龄请他稍安勿躁,看着这色目小孩。

  “把话说清楚!”

  王九龄浑身流转的真气吹得衣袍鼓荡,把小孩吓坏了,他这才把一切都说出口。

  原来他这檀香是偷来的。

  “我本是城中乞丐,前几天,我在城外一处破庙休息,夜晚有人闯入,似乎是路过歇脚的。”

  “天气冷,我躲在杂乱的干草里,那些人没有发现我。”

  “那是五六个番僧,穿得奇奇怪怪的。”

  “还带着个老头。”

  说着,小孩缩着脑袋指向盒子。

  “这个就是他们的!”

  “那老头怪怪的,好像神志不清,每次发狂的时候,那些番僧就拿出一些檀香给他闻。

  然后他就不动了,就听那些番僧的话。”

  “我在暗处猜测,这檀香或许有迷惑人的作用,就像说书先生讲的迷药一样。”

  “我本来只是觉得稀奇,不曾想恰好那些番僧离开破庙不知道干什么去,只留下一个番僧看着那老头,檀香也留下摆在地上。”

  “我一想这真是好东西,我就...我就趁着那留守的番僧打盹时,将其中一个盒子偷走...”

  小孩声音越来越小。

  原来他看出这檀香的作用,于是心里生出了心思。

  偷了檀香后,四处坑人。

  在大街上看到像是有钱人的,就跑上去给人家闻闻这檀香。

  人一闻,立马迷迷糊糊的,起码晕乎一个时辰,有的人甚至能晕两三个时辰。

  只要人晕了,小孩就跑上去,拉着他往没人的地方去。

  那人好像做梦又好像清醒,能走路,但不会说话。

  小孩便将人家身上的值钱东西都拿走。

  待到那人清醒,什么都不知道。

  这两天靠着檀香,他可是吃饱喝足,身上衣服都换了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