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感觉,程英脚步一顿。

  她有些不敢回头,也许是怕王九龄说出什么狠心话,又或者不想让王九龄看到她的窘迫。

  王九龄的手没有松开。

  “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从来没有和我要求过什么,可感情不应该是谁单方面付出的。”

  “今日我是来给你答案。”

  程英屏住呼吸,静静听着,身后王九龄的声音几乎没有停顿。

  “我心里也有你。”

  程英的眼泪滑落出来,她终于转过身,二人目光对视。

  就这么一句话,她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悲伤都在心底化开。

  程英没有说话,但此刻的她的目光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其实感情有时候只需要一点坦荡,或许遗憾就永远不会到来。

  王九龄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全真派门规禁止男女私情,我又是执剑长老...

  给我一点时间,我得回终南山,给我师父,也给全真派一个交代。”

  “但在这之前,我还是全真派执剑长老,之前我自欺欺人,如今醒悟,却不能再知法犯法。

  我不能坏了全真派的名声,也不能让你因此被人非议。

  所以...我需要时间。”

  “但我不会辜负你。

  如果你愿意等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从失望害怕,到突然转折。

  程英从未觉得如此欣喜过,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心道自己真糊涂,如果方才真跑了,怕是要酿成遗憾。

  她要等王九龄吗?

  这对于程英来讲,从来不是选择题。

  “王大哥,我等你!”程英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王九龄脸上也浮出笑意。

  若无心之人,承诺分文不值。而情投意合之人,承诺千金不换。

  此刻阳光洒下,竹影斑驳交错。

  初春之景,美不胜收。

  ...

  第二日。

  “师兄,便劳烦你,带着他们前往襄阳,助郭师兄守城!”

  王九龄已与郭靖告别,此番临行前嘱托甄志丙。

  甄志丙点头。“师弟放心去吧!”

  “师兄,一路小心!”公孙绿萼嘱咐王九龄,陆无双却是撅着嘴。

  “师兄,每次有好玩的你都一个人。”

  她玩心重得很。

  身旁程英笑着道:“表妹,那西域可不比我们中原繁华,你若是想玩,等到了襄阳,表姐陪你。”

  “好吧!”陆无双一想也是。

  “珍重!”王九龄笑着与众人告别,便转身离开,踏上寻求真相的路。

  王九龄的离开,代表着陆家庄英雄大会已经彻底结束。

  良久,甄志丙转身。

  “我们也走吧!师弟他既然成了副盟主,那这也是我全真的责任,我们去襄阳。”

  就在这时,有陆家庄的下人跑来。

  “道长!有你们的信!”

  甄志丙过去拿来,打开一看,却是面色一变。

  “掌教师伯突发重病?”

  ...

  另一边,王九龄昼夜跋涉。

  他没有走大胜关到襄阳再到河西走廊的官道,因为一旦出了襄阳,就开始进入蒙古地界。

  王九龄得罪过蒙古人,他虽不怕,可有急事,也懒得惹麻烦。

  于是从大胜关离开,朝着西北直插伏牛山。

  仗着绝顶轻功,王九龄沿着秦岭南侧,绕过南阳,便到了汉中。

  然后从陇南到青海湖。

  这一走,便是一个月。

  只是到了青海湖后,王九龄也不得不停下了。

  想要彻底进入西域地界,需要从青海湖出发,由于是两侧是祁连山脉,绕不开,所以必须穿过柴达木盆地。

  沿路是戈壁和盐泽,渺无人烟。

  这个时代,那里被称作“大漠”。

  如今这个年代,可没有国道公路一说。

  王九龄找当地汉人一问,得知哪怕最快的驼队,也要起码二三十天的时间。

  这距离可不短。

  哪怕王九龄武功再高,也不敢一个人就这么闯进去。

  人进入那茫茫戈壁滩,一遇黄沙便乱,哪怕不遇到黄沙,只要进入的深了,也是渺渺分不清东南。

  重要的是,沿途补给也会是问题。

  一个人进入,容易被困死。

  最好是找个驼队跟着,人家有向导,有经验,更安全。

  小镇上,王九龄看着面前正将羊皮码好的一个汉人少年。

  “小兄弟!”

  “我方才问别人,不是说只需要一个月,怎么你又说得过几个月呢?”

  那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皮肤粗糙,一双手黝黑,眼睛倒是亮得很。

  他抬头,声音很透亮。

  “那人一看就没进过大漠,现在是春季,大漠里风沙大,很危险的!”

  “你要不急,还是等等!”

  说完,少年又低头忙他的。

  “小兄弟,贫道确实有些着急,不知道你有没有路子?”

  王九龄将两枚铜钱放在少年手边。

  少年抬头,上下打量王九龄。“你真要走?我有路子,可很危险。”

  他特意指了指王九龄背后的剑。“跟你武功高低没关系!”

  王九龄笑着拱手。“还请指明道路!”

  少年看王九龄气度不凡,想了想,一把将两个铜钱拿起。“你要是钱够,就跟我来!”

  少年整理好羊皮,背在身上,给王九龄带路。

  路上,王九龄知道他叫赵小二,原来他叔叔在一个驼队里做活,他也跟着。

  “你倒是找对人了,这个季节,镇上敢进大漠可不多,我们驼队算一个!”

  “不过你得多花钱,喏!”

  赵小二将王九龄带到一家商号门口。

  “你们外地人身上老是喜欢带着会子,我们驼队不收的。”(会子是这时候大宋纸币,南宋末年贬值严重)

  “那里是换钱的地方,你把你的会子换成银子,碎银子或者银币都行!”

  王九龄有些惊讶。

  将自己钱袋拿出来捏了捏,里面是碎银子和铜钱,虽然没有太多,倒也不是小数目。

  “这些还不够?”

  赵小二摇头。

  “要是过几个月,你再凑一点勉强够了,现在不行!”

  王九龄无奈。“好吧,你等我!”

  就在王九龄准备进商号的时候,后方一个声音响起。

  “唉!这位道长!等一下!”

  王九龄一回头,就见一个满脸麻子的青年跑过来。

  麻子脸一过来,就凑到王九龄身边。

  “是不是要换钱?”

  “道长,你可别去!这小子想坑你!那商号换钱,他们要的汇水很多的!”

  “十分进,三分出啊!”

  “这小子从中套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