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爸妈,回家煮饭吧。我饿了。”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别担心钱的事。我有的是。明天开始,你们不用上班了。”

  李秀芬和刘建国对视一眼,默默跟上去。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儿子是神仙。

  儿子杀了人。

  儿子说他最强。

  儿子说没有灭全家很仁慈。

  每一个信息都像一颗炸弹,在他们脑子里炸开,炸得他们根本没法思考。

  但他们还是跟着他走。

  因为那是他们的儿子。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是。

  回到家,李秀芬地进厨房,开始做饭。

  洗菜、切菜、开火、倒油。

  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但心绪很乱。

  刘建国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刘弟回了自己房间,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肉香飘出来。

  很寻常的一顿晚饭。

  六点半,饭菜上桌。

  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

  和无数个普通家庭的晚饭,没有任何区别。

  刘弟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父母也拿起筷子。

  三个人默默吃饭,谁也没说话。

  气氛诡异得不像一家人。

  但菜确实好吃。

  刘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慢慢嚼着。

  五百年了。

  终于又吃到家里的饭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

  刘建国浑身一颤,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他看向刘弟,眼神里全是慌乱。

  刘弟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开。”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是军方的人。

  另一个,是他同学。

  金丹巅峰,叫方远。

  刘弟记得这个人。

  班里的体育委员,说穿越后去了某个大宗门,混得不错。

  方远看见刘弟,脸色有些复杂。

  “刘弟。”

  “林婉儿让我来的。”

  刘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方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你下午又杀了一个人,对吧?超市那个。”

  刘弟点头:“嗯。”

  “……”

  方远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继续说。

  “林婉儿让我带你去接受审判。你在现实中犯的事,要有个交代。”

  刘弟挑了挑眉:“你们动作倒是快。”

  方远干笑一声:“毕竟死了人。”

  “怎么?”

  “她自己不来?让你来?”

  “不是。上午你走后,林婉儿单独找了金丹巅峰以上的开会”

  “让我们来处理在现实中犯事的同学。”

  “毕竟只有我们金丹巅峰的能制约你们。”

  “本来早上那件事林婉儿给你担责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顿了顿,看着刘弟的眼神更复杂了。

  “但你今天又杀了一个。”

  “还被很多人看见,这就麻烦了。”

  刘弟没说话。

  方远继续说:“按规定,你要跟我们走,接受审判。”

  “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加入组织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毕竟是秩序建立初期,杀了人,就要被杀鸡儆猴,他这辈子就毁了。

  刘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方远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等我一下。”刘弟说。

  他转身走进房间。

  方远和那个军方的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几秒后,刘弟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块东西,随手扔给方远。

  “拿去给她。”

  方远接住,低头一看。

  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块玉牌。

  通体青翠,正面刻着一个“林”字,背面是繁复的家族纹印。

  和今天早上刘弟扔给林婉儿的那块,一模一样。

  方远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刘弟,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刘弟靠在门框上,表情平静。

  “怎么了?”他问。

  方远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弟……有两块?

  哥们,这东西你搞批发的吗?

  林家只有两块家主令,两块都在他手里?

  方远看着手里的令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林家只有两块家主令。

  持令者,可命令林家任何一人做任何事。

  任何一人。

  包括林婉儿。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喜欢林婉儿。

  从高一开始就喜欢。

  那时候他成绩中等,长相普通,体育委员的身份也没什么存在感。

  而林婉儿是班里的女神,成绩好,长得漂亮,是他做梦都够不到的高度。

  他只能远远看着。

  后来穿越了,五百年。

  他在修仙界拼命修炼,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再到现在的金丹巅峰。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资格,可以站在她面前,可以挺直腰杆说话。

  但回来后他发现,她还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存在。

  半步化神。

  林家大小姐。

  而他,只是金丹巅峰。

  可现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手心在冒汗。

  有了这个,他可以让林婉儿做任何事。

  任何事。

  他的喉咙发干。

  不,不行。

  这是刘弟的令牌。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刘弟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了。

  不,他是让我转交给林婉儿。

  人要是都死了,谁知道?

  方远的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刘弟的眼神。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好像早就看穿了一切,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但万一……

  方远打了个寒颤。

  可他转念一想,这是金丹初期啊。

  他金丹巅峰,怕什么?

  不对,那两块令牌……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

  就算不为了林婉儿,这令牌也能换来天大的好处。

  让林婉儿给他一份元婴期的修炼资源,不过分吧?

  甚至直接让他突破元婴,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只要……

  只要他咬死不认。

  就说这块令牌是自己的。

  把刘弟……

  反正只有他和刘弟两个人知道。

  那个军方的人还在旁边,但他只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消失的办法有很多……

  方远的手指微微用力,把令牌攥得更紧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刘弟。

  刘弟还靠在门框上,表情平静,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方远心里一突。

  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大不了……

  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