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夫的好大儿回来了。”

  鱼陵老祖听见厅外面传来乘黄腾的声音。

  原本出手的力道瞬间全部收回。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这件事说到底属于乘黄一族内部的家务事。

  他只是过来串门的老友,刚刚一时动怒出手施压,已经算是越界。

  现在正主乘黄腾赶回,他再继续插手就不太合适。

  最好把场面交给乘黄腾自己处置,他只需要在一旁看热闹就行。

  鱼陵侧过头,目光扫过神态平静自在的刘弟。

  眼底闪过几丝疑虑。

  他没有再多说半句,身形一晃,出去找乘黄腾了。

  大殿之内,乘黄殣内心慌得厉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弟真正的身份。

  方才鱼陵老祖不知深浅贸然发难,若是真的彻底惹怒这位前辈。

  别说乘黄一族,整片乘黄星域都扛不住随之而来的灾难。

  要知道,界外高阶前辈能如此淡定,必然是拥有着自信和底牌的。

  乘黄殣小心翼翼对着刘弟开口。

  “前辈,若是前辈不愿继续待在这里,晚辈现在就安排前辈离开这片星域。”

  刘弟吃着美食,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既然我已经来到此地,就没有中途离开的道理。”

  “而且你们这的东西味道还不错,这什么再给我上一盘。”

  站在刘弟身侧的李娜,无比紧张恐惧。

  她不懂大帝境界之间的强弱划分。

  可她能清晰看得出来,方才那位鱼陵老祖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有多吓人。

  整个宴会厅无数乘黄族人,仅仅只是承受对方外泄的气息。

  就控制不住跪倒在地,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在李娜眼里,这个叫张伟的人族大帝。

  和鱼陵老祖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双方一旦动手,眼前这人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她在心里不断吐槽,这人实在太过头铁。

  明明趁着对方族长还没有到场,找机会脱身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偏偏非要留在原地硬碰硬。

  刘弟脸上那副的模样,一直给她一股熟悉感。

  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相似的身影。

  她只是一个区区元婴修士,莫名其妙被卷入大佬对峙当中。

  她想要转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双腿却任凭她如何催动体内灵力,都没法挪动半步。

  乘黄殣正打算传令,让宴会厅内所有族人全部先行撤离。

  可还不等乘黄殣出声下达命令,两道光影骤然在大殿入口一闪而过。

  鱼陵,以及刚刚赶回星域核心的乘黄腾。

  他们一步跨入宴会厅中央。

  刘弟看见乘黄腾也心想巧合还真多。

  当时搜魂乘黄腾这家伙搜魂的时候就属他最积极。

  不过他只是简单探查对方记忆,确认他没有和界外生物暗中勾结,有没有背叛万界而已。

  简单浏览核心信息之后便没有继续深挖其余私事。

  谁都想不到,命运如此巧合,这名七劫大帝的亲生儿子。

  居然就是早已被界外生灵夺舍潜伏多年的乘黄殣。

  父子二人朝夕相处十几万载,一个忠心服务万界。

  一个暗中归属界外阵营,潜藏在同一座星域之中。

  乘黄腾与鱼陵现身的瞬间,殿内数百名乘黄族人齐齐俯身,整齐的声音响彻整座大厅。

  “见过族长!”

  乘黄殣连忙迈步上前,对着身前的男子躬身行礼:“父亲。”

  此刻的乘黄腾满心烦躁。

  根本没有心思应付这些表面礼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站起来,所有人立刻离开大殿,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宴会厅。”

  人群应声起身,低着头有序朝着大殿门外走去。

  李娜看见族人陆续退场,心底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大人物之间要商谈私事,必然要清场。

  这下她总算可以跟着人群一同离开,远离这场随时可能爆发的灾祸。

  她悄悄调整身形,打算混在人群之中往外走。

  就在她刚刚挪动半步的时候,刘弟伸出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走什么?留下来。”

  李娜欲哭无泪,只能僵硬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其余人尽数离开。

  大殿之内的闲杂人等全部散去,空旷的厅堂只剩下五人。

  乘黄腾刚刚在路上,鱼陵已经把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差告诉了他。

  得知自己的儿子,身为乘黄一族少主。

  居然把一名只有一劫修为的人族修士奉为贵客。

  大摆宴席耗费大量珍稀资源款待,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乘黄一族虽然掌控好几百处大型矿脉星球。

  资源储备丰厚,并不在意一场宴席消耗的物资。

  但道理不是这么算的,一名仅仅一劫修为的修士。

  凭什么享受乘黄少主这般规格的礼遇?

  最近这段日子,乘黄腾本来就诸事缠身,心中积压了无数烦闷。

  他背负着那位神秘九劫前辈下达的任务。

  四处奔走收集大帝的气息。

  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如何把事情办得稳妥漂亮,博取前辈赏识。

  他这次回来也只是暂时停留。

  结果让他憋气的事莫过于老友鱼陵闭关万载。

  居然真的成功冲破桎梏,踏入八劫大帝境界。

  一想到方才鱼陵赶来寻他,那副洋洋得意,到处炫耀的模样。

  乘黄腾就忍不住手痒,恨不得当场和对方较量一番。

  多重烦躁叠加在一起,看见眼前的儿子,乘黄腾再也压制不住情绪。

  他手掌一翻,一根通体金黄的金竹长鞭凭空出现在手中。

  大道之力缠绕鞭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你这小子,随随便便就被外人蒙骗,简直丢尽乘黄一族脸面。”

  “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金竹长鞭裹挟劲风,朝着乘黄殣的屁股就要狠狠抽打过去。

  一旁的鱼陵见状,立刻抬手打出一道柔和力量,稳稳挡住长鞭,化解了其中威力。

  “行了,没必要动手责罚孩子。”

  “殣儿心思单纯,容易轻信他人,错不在他。”

  “真正该承担罪责的,是眼前这个刻意接近,哄骗小辈的人族修士。”

  话音落下,鱼陵老祖和乘黄腾同时抬起脑袋。

  两道视线一同投向依旧坐在宴席桌旁,取用果品的刘弟。

  刘弟直呼六六六。

  十几万岁的孩子都来了。

  他五百多岁都不敢称自己是孩子了。

  还心思单纯,你要是知道他身份我看你还说得出来这种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