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修真小说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一百章 三州之地,换一个国祚延续!
  雪,是两天后的子夜停的。

  停得突然。

  前一瞬还簌簌地落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后一瞬,风歇了,雪止了,连檐角悬着的冰棱都不再滴水。

  整个应州城,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这种寂静,让人心头不安。

  暖阁里,炭火将熄未熄,余烬在铜盆里泛着暗红的光。

  “王爷~”

  苏清南被嬴月的腿勾住,忽然眉头一皱。

  不是听到什么。

  是……感觉到了。

  一股极细微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气息,正从东南方向疾驰而来。

  那气息很急,很乱,像是负了伤,又像是拼尽了全力。

  马蹄声。

  一匹,单骑。

  蹄铁踏在冻硬的官道上,发出“嘚嘚”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王爷。”

  嬴月顿时愣住,她也听到了,秀眉微蹙:

  “这么晚……有人来?”

  “我们的人,换上衣裳!”

  苏清南重新系好衣带,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很亮,照在空荡荡的长街上。

  远处,一个黑点正飞速放大,转眼已到府门前。

  马是北凉军的战马,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

  马上骑士一身玄甲,甲胄上满是冰霜,头盔下那张脸年轻却苍白,嘴唇冻得发紫。

  他滚鞍下马,踉跄几步,几乎摔倒。

  守在府门前的侍卫刚要拦,他已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黑铁令,。

  “急报……北凉王……”

  声音嘶哑,像几天没有吃喝似的那般无力。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扶着他往里走。

  暖阁里,炭火重新燃起。

  年轻骑士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信函上沾着暗红的血迹——不是他的,是路上溅到的。

  “王爷……子书先生命我……八百里加急……”

  他说完这句话,身子一晃,竟昏了过去。

  嬴月上前一步,扶住他,探了探脉,脸色微变:

  “真气耗尽,体力透支……是拼了命赶来的。”

  苏清南接过信函,拆开火漆。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但每行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心头。

  “阎无命已救,但带出消息:”

  “北境九部结盟,铁木沁为首,八万叛军已集结完毕。”

  “三日后,狼神祭前夜,举事。”

  信纸在苏清南手中,无声化为齑粉。

  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炭盆里,激起几点火星。

  没错,狼神祭提前了。

  可能是苏清南之前的出手让呼延灼感到了恐慌。

  暖阁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和那年轻骑士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嬴月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九部结盟……八万叛军……铁木沁他……怎么敢?”

  “他不敢。”

  苏清南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有人……让他敢。”

  “谁?”

  “不知道。”

  苏清南转身,走到墙边那幅北境地图前,手指点在白狼部的位置:

  “铁木沁这个人,贪财,惜命,胆小。凭他自己,绝不敢造反。”

  “除非……”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过那几个叛乱部落的位置:

  “有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和……足以让他安心的保障。”

  嬴月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九个被朱砂圈出的部落名称,脸色越来越白:

  “黑水部、苍鹰部、铁勒部、乌桓部……这些都是北境战力最强的部落。他们若真联合起来,左贤王庭……”

  “撑不过三天。”

  苏清南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呼延灼手中虽有五万铁甲军,但分散在各处驻防。王庭常备兵力,不过两万。”

  “两万对八万……且是叛军蓄谋已久、以逸待劳。”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何况,叛军中还有……高手。”

  “高手?”

  “能让铁木沁这种胆小如鼠的人敢造反,背后支持他的势力,绝不会只给钱粮。”

  苏清南转身,看向窗外:

  “至少,得给他足以对抗呼延灼身边那几位供奉的……武力保障。”

  嬴月心头一凛。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封信上,子书观音特意提到了“阎无命已救”。

  阎无命是鬼医,救人不奇怪。

  可子书观音为什么要特意提这一句?

  除非……

  “王爷是说……九幽教?”

  “不止九幽教。”

  苏清南摇头,“西楚,大乾,甚至……北秦。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北境若乱,对谁最有利?”

  嬴月沉默。

  北境若乱……

  对西楚而言,北凉无暇西顾,可趁机扩张。

  对大乾而言,北凉与蛮族两败俱伤,可坐收渔利。

  对北秦……

  她不敢想下去。

  “那王爷……我们怎么办?”

  “我们?”

  苏清南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长公主觉得,本王该怎么办?”

  嬴月一愣。

  她看着苏清南,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早就料到了。

  不。

  不止料到。

  是……安排好了。

  “王爷三年前的那个布局?”

  “是。”

  苏清南坦然承认,“救乌维,打通大渡山暗道,接触铁木沁……每一步,都是为了今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条从大渡山直通狼头谷的暗道上:

  “铁木沁若反,必先攻王庭。而要攻王庭,只有三条路可走。”

  “东线黑水河,冰层不稳;西线白狼山,路途遥远;中路狼头谷……看似险要,实则是最佳选择。”

  他顿了顿,手指在狼头谷的位置重重一点:

  “因为这条路,最近。”

  “所以王爷早在三年前,就在狼头谷后方……挖好了暗道?”

  “是。”

  苏清南点头,“不止暗道。狼头谷两侧的山崖上,本王还让人埋了三千斤火药。”

  “火药?”

  嬴月瞳孔骤缩。

  “对。”

  苏清南转身,看着她,暗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深邃如渊:

  “铁木沁的八万叛军,一旦进入狼头谷……本王只需一声令下,三千斤火药齐爆,山崖崩塌,谷道封闭。”

  “八万人……一个都跑不了。”

  嬴月浑身一颤。

  她看着苏清南,看着这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王爷……不觉得这样……太狠了吗?”

  “狠?”

  苏清南摇头,“长公主可知,这八万叛军若攻破王庭,会做什么?”

  不等嬴月回答,他已自顾自说道:

  “屠城。”

  “呼延氏王族,男子全部处死,女子沦为玩物。王庭百姓,十室九空。那些跟随呼延灼的部落,会被血洗。”

  “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八万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

  “本王现在杀八万人,是为了救……八十万人。”

  嬴月沉默。

  她知道苏清南说得对。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八万条人命啊。

  “王爷打算……何时动手?”

  “不急。”

  苏清南摇头,“铁木沁三日后才举事。在这之前……本王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去见呼延灼。”

  苏清南转身,重新披上玄色大氅:

  “这么好的机会……不让他割点肉,怎么对得起本王这三年的布局?”

  ……

  左贤王府,议事厅。

  夜已深,可厅内却灯火通明。

  呼延灼坐在虎皮王座上,脸色铁青,手中攥着一封密报——那是他安排在黑水部的暗桩刚刚送来的,内容与子书观音的信大同小异。

  九部结盟,八万叛军,三日后举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王上……”

  下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声开口:

  “叛军势大,我们……要不要暂避锋芒?”

  “避?”

  呼延灼冷笑,“往哪避?王庭是呼延氏三百年的基业!本王若弃城而逃,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可是……”

  “没有可是!”

  呼延灼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血丝:

  “传令下去,王庭所有兵力,全部集结!本王要与铁木沁……决一死战!”

  话音落,厅外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左贤王要战……有几分胜算?”

  呼延灼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厅门处,苏清南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不知何时来的,没有通报,没有侍卫阻拦,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北凉王……”

  呼延灼瞳孔微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怎么来了?”

  “听说左贤王有难,特来相助。”

  苏清南缓缓走进议事厅,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惶恐的臣子,最终落在呼延灼身上:

  “怎么,不欢迎?”

  “欢……欢迎。”

  呼延灼强挤出一丝笑容,抬手示意:

  “王爷请坐。”

  苏清南没有坐。

  他走到那幅北境地图前,看着上面九个被朱砂圈出的部落,忽然笑了:

  “九部结盟……铁木沁倒是好手段。”

  “王爷也知道了?”

  “刚知道。”

  苏清南转身,看着呼延灼:

  “左贤王打算如何应对?”

  “死战!”

  呼延灼咬牙,“本王就算战死,也绝不……”

  “战死容易。”

  苏清南打断他,声音平静:

  “可左贤王战死后呢?王庭怎么办?呼延氏怎么办?这三百年基业……怎么办?”

  呼延灼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王爷……有办法?”

  “有。”

  苏清南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边境三州。”

  苏清南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议事厅里炸开。

  “什么?!”

  呼延灼猛地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王爷这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

  苏清南笑了,那笑容很冷:

  “左贤王觉得,没有本王相助,你能守住王庭?”

  “我……”

  “守不住。”

  苏清南自问自答,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两万对八万,且叛军蓄谋已久,以逸待劳。左贤王就算拼死一战,最多……撑三天。”

  “三天后,王庭破,呼延氏亡,三百年基业……化为灰烬。”

  他顿了顿,看着呼延灼那张越来越白的脸,缓缓补充道:

  “而本王若出兵相助,可保王庭不失,可保呼延氏不亡,可保这三百年的基业……延续下去。”

  “用三州之地,换一个国祚延续!”

  “左贤王觉得……这买卖,亏吗?”

  呼延灼死死盯着苏清南,眼中满是挣扎。

  他知道苏清南说得对。

  没有北凉相助,王庭必破。

  可……三州之地啊。

  那是左贤王庭最肥沃、最富庶的三州,每年赋税占了整个王庭的三成!

  割让出去,等于自断一臂!

  “王爷……”

  他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能不能……少一点?”

  “不能。”

  苏清南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三州,一寸不能少。”

  “而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三州,不是租借,不是暂管,是……永久割让。”

  “从今往后,它们就是北凉的疆土。”

  呼延灼浑身剧震。

  永久割让……

  这意味着,这三州从此与左贤王庭再无关系,将永远划入北凉的版图!

  “王爷……这是要本王……做千古罪人啊!”

  呼延灼惨笑,眼中满是绝望。

  “千古罪人,总比亡国之君好。”

  苏清南缓缓转身,走向厅门:

  “左贤王慢慢考虑。本王……等你的答复。”

  话音落,他已走出议事厅,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呼延灼一人,瘫坐在王座上,面如死灰。

  厅里那些臣子,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许久,那位白发老臣才颤声开口:

  “王上……我们……怎么办?”

  呼延灼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幅地图,看着那九个刺目的红圈,看着那三州肥沃的土地,忽然笑了。

  笑得凄惨,笑得悲凉。

  “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认命般的疲惫:

  “还能怎么办……”

  “帮本王割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