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四合院里难得安静。

  易有为白天跟着几位院士学习,晚上回家整理笔记。

  机械修理、高速空气动力学和材料学的经验稳步增长。

  易中海每天照常去轧钢厂。

  五块钱技术津贴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厂。

  工友们见到他,少不了打趣几句。

  “易师傅,真不后悔啊?”

  “科室副主任,说不要就不要了。”

  易中海每次都摆手。

  “不后悔。”

  “我守着钳台挺好。”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当干部要开会,要管人,还容易犯错。

  留在车间里,既能干自己擅长的活,又能随时配合易有为做实验。

  这才踏实。

  刘海中听到这些话,气得连续两天没吃好饭。

  他想不明白。

  自己求了大半辈子的东西,为什么易中海伸手就能拿到?

  更气人的是,易中海还不要!

  这不是故意往他心口撒盐吗?

  第三天早上。

  天刚亮,刘光齐便换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夹着一个黑色布包出了门。

  二大妈正在灶房里熬棒子面粥,探头问了一句。

  “光齐,这么早去哪儿?”

  “学校有点事。”

  刘光齐头也没回。

  “老师让我过去一趟,可能跟工作分配有关。”

  一听是工作分配,二大妈立刻不问了。

  “那你赶紧去,别让老师等!”

  “知道了。”

  刘光齐出了四合院,在胡同口转了两个弯。

  谢寻已经等在那里。

  “东西都带了?”

  谢寻压低声音。

  “房契、户口材料、街道证明,都带了。”

  刘光齐拍了拍布包。

  “走吧。”

  两人一路来到街道办附近。

  买家已经到了。

  对方名叫柳风,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干部服,身边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

  柳风是从外地调进四九城的干部。

  妻子和孩子还住在招待所。

  他找了半个月房子,早就有些着急。

  双方碰面后,谢寻立刻把人领进了办事处。

  材料齐全。

  房本上又只有刘光齐一个人的名字。

  再加上谢寻提前打过招呼,手续办得很顺。

  不到一个小时,房屋登记便完成了变更。

  柳风拿到了新的凭证。

  刘光齐也拿到了钱。

  二百八十块。

  他当面数了三遍,抽出四张大团结递给谢寻。

  “谢叔,您的。”

  谢寻收好钱,笑着点了点头。

  “光齐,买卖落定,以后这房子跟你可就没关系了。”

  “我知道。”

  刘光齐将剩下的钱塞进布包。

  柳风把房屋凭证折好,郑重地装进公文包。

  “刘同志,我后天搬过来。”

  “房间里的东西,你尽快清理干净。”

  刘光齐算了算时间。

  他明天下午就会离开四九城。

  等柳风后天来搬家时,自己应该已经在去魔都的火车上了。

  至于刘海中会是什么反应?

  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问题。”

  刘光齐答应得十分痛快。

  “我明天就能收拾好。”

  柳风看了他一眼。

  “你家里人知道卖房的事吧?”

  刘光齐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这是我个人名下的房子。”

  “我已经成年了,家里不会干涉。”

  柳风眉头微皱。

  但手续已经办完,钱也付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

  “那就好。”

  “后天上午,我带家人过来。”

  说完,柳风转身离开。

  刘光齐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钱。

  两百四十块。

  加上刘海中之前给他的五百块,扣掉运作分配和其他花费,他手里还有五百多块。

  这笔钱,足够他在魔都安顿下来。

  ‘再忍一天。’

  ‘明天下午一走,这个院子就跟我没关系了。’

  刘光齐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接近中午。

  前院里坐着不少人。

  阎埠贵端着茶缸,正跟几个邻居聊工作分配的事。

  一见刘光齐回来,众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

  四合院第一个中专生。

  谁不好奇他会被分到什么地方?

  二大妈更是迎了上来。

  “光齐,学校那边怎么说?”

  “工作安排好了吗?”

  刘光齐脚步一顿。

  他看到阎埠贵正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些发紧。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妈,我问老师了。”

  “正式通知还没下来,再等两三天。”

  “不过老师说了,我的单位应该不错。”

  二大妈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我就知道!”

  “我们家光齐可是中专生,分配的单位能差吗?”

  三大妈立刻凑了过来。

  “光齐这么有出息,说不定一进单位就是干部!”

  “那可不是!”

  二大妈腰杆都挺直了。

  “技术干部!跟车间里抡大锤的可不一样!”

  后院几个邻居纷开口恭喜。

  “老刘家以后要起来了。”

  “光齐真有本事。”

  “二大妈,你以后可等着享福吧!”

  二大妈被夸得满脸红光,连摆手。

  “哪里,哪里。”

  “孩子有出息,我们当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刘光齐站在人群里,嘴角带着笑。

  手却紧按着怀里的钱。

  只有阎埠贵没有跟着恭喜。

  他盯着刘光齐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只鼓囊的布包。

  ‘学校谈分配,需要带房本?’

  ‘这小子不对劲。’

  刘光齐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转身。

  “妈,我先回屋了。”

  “去吧,累了一上午,赶紧休息。”

  二大妈满口答应。

  刘光齐快步走进后院,打开聋老太留下的那间房。

  房门关上的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将布包打开。

  一沓大团结整齐地摆在桌上。

  随后,他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旧皮箱。

  “钱到手了。”

  “房子也卖了。”

  “现在,只差一张去魔都的火车票。”

  屋里很安静。

  刘光齐将钱分成三份。

  一份放进皮箱夹层。

  一份塞进棉衣内衬。

  剩下的几十块钱和票证装进贴身口袋。

  这年头坐长途火车,最怕遇到小偷。

  五百多块钱不是小数目。

  真要丢了,他在魔都连落脚都困难。

  钱藏好后,他开始收拾衣服。

  两套换洗衣物。

  一件棉袄。

  毕业证、户口材料和学校开的分配证明。

  能带走的,全都装进皮箱。

  剩下的破桌子、旧板凳和聋老太留下的柜子,他一样没动。

  那些东西不是他的。

  他也懒得费劲。

  房间收拾到一半,门外传来二大妈的声音。

  “光齐,你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