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和大姨两家人最先到。
表哥张鹏飞跟在大姨身后，一看到站在门口迎客的叶辰，眼神立刻躲闪开。
他灰溜溜地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掏出手机低头狂按，连头都不敢抬。
大姨夫走上前，拍了拍叶建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老叶，今天这排场可以啊，破费不少吧？”
叶建国腰杆挺得笔直，笑得合不拢嘴。
“一辈子就这一回，怎么也得把排面拉满！”
正说着，赵鹏一家推门走了进来。
赵鹏把父母安顿好，立刻贼兮兮地凑到叶辰身边，压低声音。
“辰子，你猜我刚在楼下大厅看见谁了？”
叶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静。
“谁？”
“李浩那个大傻叉！”
赵鹏抢过叶辰手里的茶杯，一口闷干。
“他家今天居然也在这儿办升学宴！”
“包了二楼最大的龙凤厅，整整摆了三十桌！”
“门口那迎宾牌做得比人都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考了个破一本！”
叶辰拿着茶壶的手连顿都没顿一下。
“他考了582，办酒也正常。”
“正常个屁！”赵鹏拉了张椅子坐下，满脸不爽。
“你是没看见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林晚晴也来了，听说她爸跟李浩他爸有生意上的来往。”
“李浩那小子穿得跟个新郎官似的，正在大厅里到处散烟装逼，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叶辰放下茶壶，眼皮都没抬一下。
“随他去。”
李浩这种级别的段位，连当他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临近十二点。
富贵厅里的亲戚朋友基本到齐。
叶辰看了一眼手腕上新买的卡西欧手表，站起身。
“刘老师应该快到了，我下去接一下。”
赵鹏立刻跳起来。
“我陪你一起去，正好去看看李浩那孙子还能怎么作妖！”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
李浩穿着一套定制的银灰色西装，头发抹了厚厚的发蜡。
他正陪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在门口迎客。
那是他父亲李建明，本地小有名气的建材商。
不远处的休息区。
林晚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收腰连衣裙。
裙摆下是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清冷中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正和几个同班女生站在一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叶辰和赵鹏刚走出电梯。
李浩的目光就像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扫了过来。
他眼睛一亮，把手里那台崭新的诺基亚N97往兜里一揣，大摇大摆地走了上前。
“哟，这不是我们的理科状元吗？”
“这么巧，你也在这办酒？”
叶辰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兜里，根本没正眼看他。
李浩见叶辰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嘴角的讥诮更加明显。
他上下打量着叶辰那身普通的休闲装，语气夸张。
“富贵厅对吧？”
“我刚才路过看了一眼，十桌，有点寒酸啊。”
“要不你把你那十桌亲戚挪我这边来？”
“反正我这三十桌也坐不满，费用算我爸的。”
“大家同学一场，一起热闹热闹嘛。”
这话一出，大厅里不少宾客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休息区的几个女生也停止了交谈。
林晚晴转过头，清冷的眼眸紧紧盯在叶辰身上，神色复杂。
赵鹏的火气直接冲到了天灵盖，撸起袖子就要开喷。
叶辰却抬起一只手，拦住了赵鹏。
他终于转过头，看了李浩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路边的一袋垃圾。
“不用了。”
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绝对上位的压迫感。
李浩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慌，随即恼羞成怒。
“行，给你脸你不要。”
“不过叶辰，作为老同学，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出了社会，成绩好有个屁用！”
“圈子、人脉、资本，这才是硬通货！”
“你考得再好，毕业了还不是得给人打工？”
李建明这时候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大肚腩一挺。
“浩子，这就是你那个考了全校第一的同学？”
他瞥了叶辰一眼，态度傲慢到了极点。
“小伙子考得不错。”
“不过现在大学生多如牛毛，不值钱了。”
“以后毕业要是找不到好工作，可以来叔叔的建材厂。”
“叔叔看在浩子的面子上，给你安排个车间主管干干。”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附和的哄笑声。
李浩得意地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叶辰。
他今天就是要当着林晚晴的面，把叶辰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林晚晴咬着红润的下唇，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想开口帮叶辰解围，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站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叶辰笑话的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浩父子，看向饭店外。
“说完了吗？”
叶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就让让，好狗不挡道。”
李浩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脸色铁青。
“叶辰！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李建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刚要发作。
一辆黑得发亮的奥迪A6稳稳停在饭店门口。
车门打开。
班主任刘海峰率先下车，随后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一中校长，周明远。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建明眼睛都直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浩，把西装外套猛地一拽，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呀！周校长！”
“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家李浩今天办升学宴，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快里边请！龙凤厅已经给您备好最核心的主桌了！”
周明远停下脚步。
他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建明，眼神里满是陌生。
“你是？”
李建明尴尬地搓了搓手。
“校长您贵人多忘事。”
“我是李浩的父亲，李建明，做建材生意的。”
“去年一中翻新老操场，我还给学校捐过两万块钱的涂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