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悄然指向正午。

  “笃笃笃。”

  会议室的双开木门被敲响。

  韩悦提着几个高档酒店的定制食盒走了进来。

  “叶总,午饭给你们送来了。”

  她动作利落地打开食盒,将几份精致的商务套餐和热汤一一端出。

  稳妥地摆在真皮沙发前的茶几上。

  察觉到房间里快要凝固的气氛,她没有多问,收拾好外包装,识趣地退了出去。

  叶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一眼那红绿闪烁的屏幕,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捏起筷子,叶辰打开面前那份精致的午餐盒。

  刚出锅的高档菜肴冒着氤氲的热气。

  他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黑椒和牛粒,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

  李志伟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悠哉吃午饭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到了彻底的碾压。

  他看都没看一眼那红绿闪烁的屏幕,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那可是一百多万美金的浮亏!

  折合人民币快一千万了!

  马上就要爆仓清零了,这位大老板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安安稳稳地吃菜喝汤?

  这种极致的从容,反倒让濒临崩溃的三人找回了些许理智。

  阿Ken咽了口唾沫,死死盯回屏幕。

  “等等。”

  “卖盘停了。”

  李志伟猛地扑向显示器,脸几乎贴在屏幕上。

  “有资金在接货,买单在疯狂堆积!”

  原本一直缓慢下探的K线,突然在某个节点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一根极其粗壮的柱子毫无预兆地拔地而起。

  没有任何缓冲。

  以一种近乎笔直的诡异角度,直接击穿了上方的所有阻力位!

  “破86美分了!”

  “87美分!”

  “还在拉!”

  交易软件甚至因为数据涌入过快,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短短半小时之内。

  国际市场上关于重要产棉区遭遇水灾并限制出口的绝密消息提前发酵,华尔街的巨量热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棉花市场。

  做多的买盘瞬间将空头彻底撕碎。

  棉花期货全线涨停。

  账户右上角的数字,以一种毫无道理的方式跳动着。

  浮亏彻底清零。

  一千两百万美金。

  一千五百万美金!

  两千万美金!

  三个人傻傻地瘫坐在椅子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半个小时,一千万美金变成两千万,利润直接翻倍,甚至还在往上冲。

  李志伟僵硬地转过脖子。

  沙发上,叶辰刚刚放下筷子,拿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这三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操盘手,看着叶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老板。

  那是在看一尊可以操控资本市场的神明。

  什么乱七八糟的运气和胆识,不存在的!

  他们心里此刻只有一个无比笃定的念头:这位从内地过来的年轻老板,绝对手握着通天级别的内幕消息。

  否则谁敢拿一千万美金在暴跌前夜去吃一百倍的杠杆?

  只有提前知道底牌的人,才能坐在那里心安理得地吃午饭!

  叶辰站起身,将西装外套甩到肩上。

  “接下来按这个节奏走。”

  “仓位不动,交接班轮流盯盘,保证金如果不够直接从主账户划转。”

  交代完这两句,叶辰推开门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的空气终于不再那么憋闷。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孙浩宇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有事回不去,这几天的课,帮我顶个到。”

  此时。

  魔都交通大学,计算机系的阶梯教室里。

  一百多号新生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周教授板着脸,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花名册。

  “开学第一周就有人敢翘课。”

  “点到名字的,站起来喊到,声音大点。”

  下面一片寂静。

  孙浩宇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里攥着震动了一下的手机,看完短信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老头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辅导员,这可是学院里出了名的挂科判官。

  “陆文博,到。”

  “到!”陆文博赶紧站起来喊了一嗓子,立马坐下。

  “孙浩宇。”

  “到!”孙浩宇喊完,手心里全是汗。

  周教授的视线在花名册上往下移了一行。

  “叶辰。”

  阶梯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陆文博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孙浩宇一脚。

  孙浩宇咬了咬牙,用手死死捏住自己的鼻子,嗓子眼往下一压,粗着声音喊了一句:“到——!”

  那声音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

  前排几个女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志强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周教授停下笔,抬起头,视线透过老花镜的镜片,直直地扫向最后一排。

  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生活委员赵强坐在第一排,转过头幸灾乐祸地看着后排,就等着周教授发飙。

  谁知道周老头看了半天,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感冒了就去校医院拿药。”

  “下次点名让他自己喊,别捏着嗓子代答,丢不丢人。”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强的脸直接绿了,这都能混过去?周老头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实际上周教授脑子里还记着那个只用五分钟就敲出极简乘法表和字符动画的年轻人,对于这种真正有底子的人,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浩宇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摸出手机,愤愤地在九宫格键盘上按下一连串拼音:“老叶,老子今天为了你差点把命搭在这!回来必须请去后街吃顿大的!”

  港岛,中环五十六楼。

  随后的整整六天时间里。

  叶辰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没有挂牌的保密办公室。

  他让韩悦从酒店定点送餐,自己则和这三个操盘手吃住在一起。

  虽然脑子里有着清晰的大趋势走向。

  但一百倍的杠杆之下,任何细节上的容错率都被压缩到了极限。

  一点点技术性的洗盘或者机构之间的恶意砸盘,都可能触发强制平仓机制。

  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味和烟草味。

  桌子上的红牛空罐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阿诚和阿Ken已经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像一窝乱草。

  连李志伟这种见惯了场面的老交易员,握着鼠标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第六天深夜,凌晨两点四十分。

  国际原油价格波动,带动整个大宗商品市场迎来了一波疯狂的脉冲。

  棉花期货的价格走势已经彻底脱离了所有技术指标和基本面逻辑。

  疯了。

  全疯了。

  显示器上的涨幅数字达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四千八百万美金。

  这笔庞大的资金已经足以在港岛最核心的地段买下一整栋商业大厦。

  “叶生!”

  李志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抓着桌沿,死死盯着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

  “平仓吧叶生!”

  “已经涨了一倍多了,机构马上就要砸盘了!”

  阿Ken顶着两团黑眼圈,咽着唾沫跟着喊:“不能再贪了叶生,华尔街的空头绝对在筹集资金反扑,随便砸出一个点的回撤,咱们这几千万美金就会全部爆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