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洗完澡，往床上一倒，很快没了动静。
连续几天守着期货盘口，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脑子里的弦就没松过。
这会儿脑袋刚沾枕头，人就彻底断了电。
没过半分钟，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叶辰是被孙浩宇硬生拽醒的。
“七点四十了！”
孙浩宇把衣服甩到他身上，声音都快劈叉了。
“八点周教授的课！祖宗，你今天要是再迟到，周老头真能把我跟你埋一块！”
叶辰睁开眼，坐在床上缓了几秒。
意识彻底归位后，他才抹了把脸。
“还有多久？”
“你先别研究多久了，赶紧动！”
叶辰翻身下床。
洗漱，穿衣，拿书。
不到五分钟，417宿舍四个人便冲出了寝室楼。
最后，他们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周教授已经站在讲台前。
他抬头看了叶辰一眼，没点名，也没说话，只是翻开教案继续上课。
越是这样，孙浩宇心里越没底。
这节课讲数组和指针。
对刚接触编程的大一新生来说，内容已经有些吃力。
周教授也没有刻意放慢速度，讲完一个知识点，连续点了几个人回答问题。
教室里的气氛始终绷着。
叶辰坐在后排听了十几分钟。
这些内容对他没什么难度，但他还是翻开课本，在重点位置划了两笔。
缺课是他理亏。
既然回来了，课堂态度总得给足。
孙浩宇不时往讲台上偷看，压低声音问：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认真听课。”
“我就是怕他憋个大的。”
叶辰瞥了他一眼。
“你再说一句，他马上拿你开刀。”
孙浩宇虎躯一震，立刻坐直。
两节课结束，周教授合上教案，夹起点名册离开教室。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叶辰的名字。
孙浩宇长松了口气。
“稳了，看来没事。”
“你想多了。”
陆文博朝教室前面努了努嘴。
班长林晓正抱着一摞作业走过来。
到了叶辰桌边，她把作业放下。
“周教授让你马上去办公室。”
孙浩宇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班长，周教授什么语气？”
林晓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有多严重？”
林晓沉默两秒。
“我刚才送作业的时候，看见他桌上放着学院的处分登记表。”
“叶辰的名字已经写上去了。”
孙浩宇倒吸一口凉气。
“缺几节课，不至于直接处分吧？”
“叶辰那叫缺几节课吗？”
林晓扫了叶辰一眼。
“连续缺课，还让别人替他答到。周教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
她顿了顿，又看向孙浩宇几人。
“你们最好也别再帮倒忙。”
孙浩宇缩了缩脖子。
那几声答到，看来算是白喊了。
叶辰站起身，把课本塞进包里。
“谢了。”
“赶紧去吧。”
林晓侧身让开，提醒了一句：
“态度好一点，别跟周教授顶。”
“他其实挺看重你的。你上次在课堂上写的程序，他后来还拿去给另一个班讲过。”
“知道了。”
叶辰点头，独自走出教室。
教师办公楼就在教学楼后面。
办公室门开着。
周教授坐在电脑前批作业，桌边果然放着一张处分登记表。
叶辰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周教授，您找我？”
“进来，关门。”
周教授头也没抬。
叶辰关好门，走到办公桌前。
半分钟后，周教授才放下红笔。
“舍得回来了？”
“再不回来，宿舍那几个替我答到的，嗓子都快答废了。”
“你还挺有成就感？”
“没有。”
叶辰一本正经地说道：
“主要是心疼他们。”
周教授板着的脸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他拿起桌上的处分登记表，用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叶辰，你上次课堂测试写得很好。”
“谢谢教授。”
“我还没夸完。”
周教授抬眼看着他。
“你的思路、基础，还有写程序的习惯，都不像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可有天赋，不代表你能无视课堂纪律。”
叶辰收起笑意。
“这次缺课是我的问题。”
“没有提前请假，也没有及时联系辅导员。该怎么处理，我认。”
周教授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训话。
结果叶辰认错认得太干脆，反倒把他后面的话堵回去了不少。
他盯着叶辰看了几秒，打开旁边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三页纸，推到桌边。
“认错谁都会。”
“我这里既看态度，也看能力。”
“这是一份课程设计，原本是给大二学生准备的。”
周教授点了点那三页要求。
“编写一套机房资源管理程序，能录入设备、分配使用时段，还要统计故障记录。”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借口我不听，你就在这里做。”
“做得出来，缺课的事情我再考虑。”
“做不出来，平时成绩记零，处分登记表照常交上去。”
叶辰拿起那三页纸，快速扫了一遍。
要求不算难。
无非是录入、查询、排期和故障统计，再加上一些基础的冲突判断。
对大二学生来说，这是课程设计。
对叶辰而言，只能算热身。
“我能借您的电脑吗？”
“可以。”
周教授起身让开位置，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还有其他老师用办公室，抓紧时间。”
叶辰坐到电脑前，打开编程工具。
周教授站在旁边，本来还想看看他准备怎么拆需求。
结果叶辰连草稿纸都没拿。
短暂思考后，键盘声便密集地响了起来。
先搭数据结构。
再补设备录入、时段分配和冲突检测。
整个过程没有停顿，也没有来回修改。
不到十分钟，题目要求的基础功能已经全部跑通。
周教授原本还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看到这里，他的胳膊慢放了下来。
叶辰却没有停。
基础功能完成后，他又加了一页使用统计。
哪个时段占用率最高，哪台设备长期闲置，哪台设备故障频繁，页面上一眼就能看清。
系统再次分配设备时，也会根据这些记录调整顺序。
长期闲置的设备优先开放。
故障率高的设备自动排后。
重复申请、设备损坏、数据格式错误，也全部增加了提示。
最后，叶辰又补上一个简洁的操作界面。
这只是课程演示版，数据量不大，但功能已经形成了完整闭环。
十九分钟后，叶辰敲下最后一行，按下运行键。
“教授，完成了。”
周教授端着茶杯走回来，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这么快？”
他坐到电脑前，先录入二十台设备，又故意制造了几组时间冲突。
程序立刻弹出提示，并推荐了空闲时段。
周教授没有说话，又改了几组数据。
接着，他故意在设备编号里输入一串错误字符。
页面没有卡死。
错误位置反而被逐条标了出来。
周教授端起茶杯，又慢放下。
“这个调整功能是什么？”
叶辰指着统计页面。
“根据历史使用频率进行动态分配。”
“长期闲置的设备优先开放，故障率高的设备降低使用顺序。”
“热门时段发生冲突，就结合课程优先级和过去的使用时长重新安排。”
周教授看了他一眼。
“题目没要求这些。”
“二十分钟还没到。”
叶辰语气随意。
“顺手补了。”
周教授没有接话。
他重新调出代码，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看。
越往后翻，他的神情越认真。
代码结构干净，各项功能彼此独立，后面甚至还预留了接口。
只要继续完善，就能接入学校现有的机房管理系统。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课程作业了。
稍作修改，实验室设备管理、图书馆设备借用，甚至教室排课都能套用。
周教授原本靠着椅背。
看到后面，他已经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
他把代码拉回开头，又重新看了一遍。
几分钟后，周教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移动硬盘。
他刚准备插上电脑，叶辰却伸出手，按住了移动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