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瑶没有出声。

  酒中药物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程涟之的事情。

  她将视线落在了另一位当事人身上。

  程涟之裸着上半身,蜜色的胸肌和臂膀格外有力。

  被这么多人围观,他神色依旧冷漠,眉宇间仍然有化不开的戾气。

  这位传说中的程家大哥被暴乱的精神力问题困扰多年,早就不堪重负。

  名声问题他不在乎。

  总之是没人敢真的舞到他面前来。

  想要驳斥这件事,她说什么都不够有力。

  着急解释也只会显得有几分欲盖弥彰。

  得让程涟之亲口解释。

  “系统。”程若瑶暗道:“弹幕使用对象:程涟之。”

  下一秒。

  原本只是冷脸看着,没打算出声的程涟之忽然看到面前飘过一行行文字。

  【程家大哥还不知道,其实他的精神力总是不稳定根本不是上战场后的正常现象,而是有人给他下了蛊!】

  【这个蛊会让人的精神力紊乱,狂躁不止,最后连人形都维持不了,直接力竭而亡。】

  【真的是太毒了。现在只有我们若瑶知道解蛊的方法,但是程家人容不下她,程家大哥怕是要失去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程涟之微微抬眸,眯了眯眼。

  蛊?

  他的精神力紊乱程度确实异于常人。

  以往只以为是战场刺激过盛,但细细想来,这样程度的紊乱暴躁远远超过了雄性发狂的临界值。

  思量间,他看向了不远处站在程老爷子身侧的少女。

  这个被找回的亲妹妹回来良久,他却是第一次见。

  少女低垂着脑袋,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跟母亲年轻时有七分相似。

  温和如水。

  只是看上一眼,程涟之就莫名感觉头没有那么痛了。

  这些奇异的文字说的难不成是真的?

  程若瑶当真能够疗愈他的精神力狂躁。

  另一边。

  程若瑶不着痕迹地收回手。

  将一积分从商城购买的疗愈剂用在程涟之身上。

  这位大哥向来冷漠,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更不会在乎其他人的名声。

  程明月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大胆地让许青站出来污她的名誉。

  许青见程若瑶白着脸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乘胜追击。

  “程若瑶,你初来乍到迫切想要融入我们,一时间走了歪道也能够理解。”她唇部噙着恶意的笑:“程大哥是明月的哥哥,想来你也是太想融入程家……”

  “闭嘴。”

  开口的男声冷淡。

  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许青的声音。

  程涟之直起身子,将身侧的雌性推出怀抱,眼神锐利地望向了许青。

  许青被这声冷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程涟之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精神暴动时连军方高层都要避其锋芒,更遑论她一个普通商贾出身的雌性。

  “程、程大哥……”许青的声音发颤。

  程涟之从床上下来,丝毫不介意自己只穿了条长裤,精壮的腰腹线条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衬衫披上,却没有系扣子,只松松垮垮地搭着,露出一片蜜色的胸膛。

  他大步走到程老爷子面前,先恭敬地叫了声“爷爷”,随后转向程明月和许青的方向。

  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猎物。

  “看样子,你对我在床榻之事时所说的话颇有见解啊?”程涟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圈中各千金确实没有叫做‘瑶瑶’的人,但她是我从边城带回来的。”

  程涟之的视线落在了仍然缩在床榻上没有出声的雌性身上。

  众人的视线也转了过去。

  “她叫夭夭,曾在边城救过我一命。”

  “此番回来便是想要好好安顿夭夭,却不曾想有人张口闭口便是揪着我在床榻间的话语不放……”

  程涟之拉长了些语调,唇边带着笑,眼神却冷冷地扫过来。

  “程若瑶是我的亲妹妹,难不成你想说我与自己的妹妹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亲妹妹这三个字一出,原本看好戏的众人眼神都变了变。

  以往程家并未公开说明过程若瑶的身份。

  程明月也只是轻飘飘地说她刚从乡下回来。

  是以,他们自然认为程若瑶不过是个过来攀附权势的远亲。

  但程涟之却说她是他的亲妹妹。

  程明月攥紧了裙摆。

  她身侧的许青更是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程明月。

  程明月垂下眼睫,犹豫片刻,正想开口打圆场,程涟之却先一步转向了她。

  “明月。”

  程涟之的声音淡了些,却比方才更冷。

  “你这位朋友,话太多了。程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程明月被当众点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勉力维持着笑意:“大哥说得是,青青她只是一时心急,怕阿瑶受了委屈……”

  “怕她受委屈?”

  程涟之嗤笑一声,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看你是怕她不够委屈。”

  这话重了。

  程明月的笑意僵在脸上,眼眶迅速地泛了红。

  她自幼在程家被千娇万宠着长大,连程家父母都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程涟之虽然常年在外,但每次回来也都会给她带礼物,态度一向温和。

  如今却为了一个刚回来的程若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程母心疼女儿,连忙上前一步:“涟之,你怎么跟明月说话的?明月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程涟之转头看向母亲,眸色沉沉:“妈,您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看不出来?”

  程母被他问得一噎。

  程涟之没再继续逼问,只是垂下眼,慢条斯理地将衬衫的扣子一颗颗系好。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他抬眸,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休息室里的人是我,跟旁人无关。谁要是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污我程涟之妹妹的名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

  “我不介意亲自上门,跟诸位长辈聊聊教养问题。”

  鸦雀无声。

  在场的公子小姐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又变。

  唯有程若瑶唇边带着笑意。

  真犀利啊。

  这位程家大哥,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