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能机甲内,地精驾驶员虽然震惊,但作为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它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它们继续前冲,胸口的能量护盾开到最大,近战武器弹出。

  右臂的合金战刃,左臂的高频电锯。

  它们冲到林恩面前,战刃劈下,电锯横扫。

  林恩没有动。

  战刃在距离他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挡住的,是战刃自己停住的。

  高频电锯疯狂转动,但锯条就是落不下去,像是在切割空气,丝毫不能寸进。

  机甲驾驶员拼命拉动操纵杆,但机甲纹丝不动。

  然后,他们感觉到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探入驾驶舱,像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们的灵魂。

  恐惧。

  无法形容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他们想起自己杀过的每一个人,想起那些临死前的眼神,想起自己手上沾满的血。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们淹没。

  “不...不...”

  驾驶舱里传来颤抖的声音。

  “我错了...我错了...”

  “神...饶了我...”

  两架机甲同时失去动力,从空中坠落。

  但在它们砸到地面之前,凭空消失了。

  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连残骸都没留下。

  人群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皇帝站在阳台上,脸色惨白。

  那两架机甲是他让人放进来的。

  他想看看,那个人面对真正的战争机器,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他知道了。

  导弹没用,激光没用,近战武器没用。

  那些精挑细选的精锐驾驶员,连一秒都没坚持住,就在驾驶舱里崩溃求饶。

  而那个人,从始至终,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陛下...”工业大臣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我们到底在对抗什么...”

  皇帝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两架机甲自然是被林恩收入囊中。

  不得不说,地精的科技确实有点意思。

  那两架机甲的设计很精巧,动力系统、武器系统、防护系统,都有可取之处。

  回头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只可惜,里面驾驶员实在是弱了点,连最简单的学徒级巫术都挡不住。

  皇帝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旁边的卫队长。

  “传令下去,调一队皇家卫队...不,调三队,去保护神明。”

  卫队长愣住:“保护神明?”

  “保护神明!”皇帝的声音低沉。

  “神明遭受攻击,是你们的失职!必须尽快弥补,不要让任何人再靠近他,明白吗?”

  卫队长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明白!”

  很快,三队全副武装的皇家卫队从皇宫中冲出,在钟塔周围列队,把整座钟塔团团围住。

  他们举着武器,对着外面的民众,一副“保护神明”的姿态。

  但这姿态太过刻意,反而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为什么要派兵?神需要保护吗?”

  “他们早干嘛去了?反叛军为什么能光明正大的进入皇城?!”

  “刚才那几个人...他们怎么了?”

  “神发怒了!神要惩罚我们!”

  人群中,各种猜测和恐慌迅速蔓延。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围在钟塔下方的卫兵,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他抬起双手。

  那些百米高的虚影也抬起双手,与他同步。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地精的耳中。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地精一族。”

  六座主城,数百万人,同时抬头仰望。

  “吾乃至高神,恩佐斯,创世之主,万灵之父。”

  “尔等自诩智慧,沉迷机械,不敬神明,不拜天地,罪大恶极。”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小声嘀咕:“什么神...都是迷信...”

  “这些东西不会是帝国演的一出戏吧?展示新技术?”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

  林恩继续开口,声音平静而威严:“今特降神罚,以儆效尤。”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天空中,一副巨大的投影缓缓展开。

  那是一颗赤红色的星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正朝另一颗淡蓝色的星球飞去。

  投影下方,精确的轨道数据在不断跳动——速度、质量、预计撞击时间。

  五年零两个月后。

  有人认出了那颗蓝色星球。

  “那...那是格鲁尔!”

  “那颗红的...是陨星?”

  “这是什么意思?陨星正在朝我们飞来?”

  “五年?我们只有五年了?”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林恩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此为灭世天灾,吾之怒火。”

  “若尔等不知悔改,届时万物成灰,神魂俱灭。”

  他看着下方那些惊恐的面孔,顿了顿,语气稍缓:

  “但吾有好生之德,若尔等诚心悔过,信奉吾,念诵吾名,可得庇护,超脱此界。”

  说完,虚影缓缓消散,六道光柱收回天际。

  林恩的身影也从空中消失,只留下那座钟塔,和塔下那些惊恐、迷茫、怀疑的人群。

  ...

  皇城,东区,一个破旧的天文台。

  老地精克里姆是这座天文台的主人。

  他年轻时是帝国天文研究院的骨干,后来因为“过于激进的理论”被赶了出来,在这座破旧的天文台里度过了三十年。

  他不信神。

  他只信望远镜和数据。

  刚才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虚影,他也看到了。

  他听到了那些话,看到了那颗陨星的投影。

  和其他人一样,他也惊恐,但他更想知道,那些数据,是真的吗?

  地精世界,真的只有五年的时间了吗?

  当晚,他迫不及待的把望远镜对准了那个方向。

  找了一个时辰,他终于找到了。

  一颗暗淡的红点,在星空中缓缓移动。

  他调出自己之前记录的星图,比对位置,比对轨道,比对运动速度。

  手开始发抖。

  他叫来旁边打瞌睡的助手,声音发颤:“你...你来看看,这个位置,这颗星...”

  助手凑到望远镜前,看了半天,也抖了。

  “老师...这...这和那个神说的一模一样...”

  “轨道呢?赶紧测轨道!”

  两个人忙活了半个时辰,测出来的结果和白天投影上显示的分毫不差。

  克里姆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五年...真的只有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