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屏障中的绿色烟雾不断被消耗,祭司们也逐渐开始力不从心。

  他们只能耗费自身本源来维持“瘟疫屏障”。

  可这玩意儿对亡灵杀伤极为有限,往往要耗费大量的瘟疫才能杀死一些亡灵。

  随着时间的推移,祭司们也不好过,有人鼻孔流血,有人耳朵流血,有人眼睛流血。

  一个祭司倒下了,屏障缺了一个口子,亡灵从口子里涌进来。

  第二个祭司倒下,第三个,第四个...

  到最后,瘟疫屏障彻底失效。

  亡灵涌到城墙下。

  大部分低阶亡灵不会飞行,但它们会爬。

  骨爪扣进石缝里,一只叠一只,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护教军面对这些怪物也爆发了,他们用长枪捅,用刀砍,用火烧。

  长矛长剑对于骸骨类亡灵的效果并不算好,但这群护教军力量不算小,能直接击碎骸骨。

  捅碎一只,爬上来十只。

  砍碎十只,一百只爬上来。

  火烧了一片,后面还有无数片。

  指挥官拔出剑,砍碎一只爬到城垛上的骷髅,旁边又爬上来一只。

  他砍碎那只,又爬上来两只。

  他砍碎两只,又爬上来四只。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而护教军可不是无穷无尽的,一些亡灵已经爬到城墙上,与护教军展开贴身肉搏。

  更让人厌烦的是一些幽魂类亡灵,往往不着痕迹的潜伏到人群中,张口就是一个“惊声尖叫”。

  尖啸声直入灵魂,让士兵们痛不欲生。

  而在城外,一只体型巨大的骨龙正冷冷望着这一切,丝毫不顾及亡灵们的伤亡。

  低阶炮灰罢了,这里的蝼蚁如此之多,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转化一波。

  眼看城墙全线崩溃,指挥官再也忍不住了。

  “妈的,这群怪物到底从哪来的!”

  “撤退!退到内城!退到神殿!那里有神明庇护!”

  护教军开始往城内跑。

  但亡灵比他们快,它们从城墙上跳下来,扑向那些逃跑的士兵。

  一个士兵被扑倒,骨爪刺穿他的铠甲,刺进他的后背。

  他惨叫一声,被拖进亡灵群里淹没。

  另一个士兵被四五只骷髅围住,长戟捅进一只骷髅的肋骨,另外三只扑到他身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指挥官跑在最前面,他不回头,不减速,只是拼命跑。

  这时候就别管别人了,真要是回头死的只能是自己。

  内城的门就在前面。

  他冲进去后,迅速下令把门的士兵关门。

  门在他身后迅速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士兵。

  他靠着门,大口喘气。

  外面还有人在绝望呐喊尖叫,在用尽全身力气拍门。

  他没有开门。

  大教堂里,大主教跪在神像前。

  神像很瘦,尖嘴猴腮,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

  这正是瘟疫之神的模样。

  “至高无上的瘟疫之主,您的信徒在遭受屠杀,您的神殿在崩塌,您的敌人已经攻到城下了,求您降临,求您拯救您的信徒...”

  他等了一会儿,神像没有回应。

  他又念了一遍,声音更大。

  还是没有回应。

  大主教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身后那些跪着的祭司,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

  不是对亡灵的恐惧,是对神没有回应的恐惧。

  “再念。”大主教说。

  他们又念了一遍,神像依然没有回应。

  大主教闭上眼睛。

  伟大的神明为何不回应?是要放弃他们了吗?

  而瘟疫之神此刻在做什么呢?

  祂在消化那些神格。

  战争、智慧、死亡、丰收、风暴、锻造、爱欲。

  七个神格,七种力量。

  祂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把所有力量融进自己体内,祂不会回应祈祷的。

  至少现在顾不上回应...

  大主教睁开眼,看着那些祭司。

  “这是伟大神明给我们的考验,我们需要撑过这段时间,证明自己对神明的信仰。”

  他走到神像后面,从祭坛下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是铁铸的,表面刻满了符文。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绿色的晶体,晶体不大,拳头大小,但里面蕴藏的能量让所有祭司都后退了一步。

  “圣器。”大主教说。

  “这是神留下的最后手段,但释放它需要祭品,你们...”

  他看着那些祭司。

  祭司们看着那枚晶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看着大主教,没人说话。

  祭品?外面那么多士兵、民众,不都是祭品?看我们干什么?

  我们可都是瘟疫之神最忠诚的信徒啊!

  眼见无人回应,大主教直接把手按在晶体上。

  他的皮肤开始变绿,开始溃烂,开始融化。

  血肉从骨头上脱落,掉在地上,变成一滩绿色的液体。

  液体流到旁边的祭司脚边,那个祭司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脚也开始变绿,开始溃烂,开始融化。

  “这是给神的祭品。”大主教的声音从没有嘴唇的嘴里发出来。

  “我们的血肉,我们的灵魂,我们的一切。”

  祭司们终于明白了,祭品当真是他们!

  他们开始放肆尖叫。

  有人往外跑,但门打不开。

  有人跪下来哭,有人互相抱在一起。

  他们的皮肤在溃烂,血肉在融化,骨头在变软。

  教堂里充斥着尖叫声、哭喊声和血肉融化的声音。

  几分钟后,教堂安静了。

  地上只剩一滩绿色的液体,液体里泡着几根骨头和几颗心脏,那些心脏还在跳。

  绿色的液体开始沸腾。

  它膨胀,升腾,化作一团浓稠的绿色雾气。

  雾气里有无数张脸在扭曲,有无数张嘴在尖叫,那是大主教和祭司们的脸,是他们最后的意识。

  雾气撞开教堂的穹顶,冲向天空。

  它要释放一场前所未有的瘟疫。

  这场瘟疫能腐蚀一切——金属、石头、骨头、灵魂。

  包括那些该死的怪物!!

  这是他们最后的武器。

  雾气升到半空,正要扩散。

  骨龙从云层中俯冲下来,它张开翅膀,巨大的翼展扇起狂风。

  那团绿色的雾气还没发威,就那么被狂风倒卷回去,压回教堂,压进地面,压进那些还在跳的心脏里。

  骨龙又扇了一下,又一下。

  雾气被压得越来越浓,越来越稠,最后凝成一团绿色的液体,在地上蠕动。

  骨龙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寂灭骨火喷出来。

  幽蓝色的火焰吞没了那团液体,液体里传出最后的尖叫,然后安静了。

  他们耗费生命发出的终极一击,击杀的也只有他们自己...

  也是,骨龙的实力可是和他们狂热信仰的瘟疫之神在同一水平线上,对付一群信徒还不是简简单单。

  火焰散去,地上只剩一个焦黑的坑。

  教堂没了,神像没了,圣器也没了。

  骨龙抬起头,朝神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