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安莉在死亡之岛上安了家。

  她住在大教堂三楼靠窗的房间,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远处黑色的海洋。

  每天早上她帮格雷戈尔整理仪器,下午在岛上看那些巡逻的骷髅兵,晚上回房间看书。

  日子过得很慢,但她不着急。

  她正在一点点的揭开这神秘世界的面纱。

  而地精世界的飞船建造进入了关键阶段。

  整个地精世界被动员起来,各个工厂分工合作,一个个精密的零件被制造出来,运送到皇城外的军事基地中组装。

  工程师们日以继夜地调试设备,宇航员们每天在模拟舱里训练。

  地精皇帝哈鲁站在观星台上,看着远处那些飞船,心里盘算着还要多久才能启航。

  ...

  而在死亡之海中,一艘科研船在这里迷了路。

  船不大,长约四十米,宽约十米,外壳漆成深蓝色。

  船上有三十多个地精,一半是科研人员,一半是海军。

  他们的任务是寻找大教堂失踪的位置,在死亡之海上已经漂了八天了。

  仪器失灵,罗盘乱转,通讯设备只能发出沙沙的噪音。

  这里的雾气越来越浓,灰白色的雾贴在船体上,不断的渗入船体内部。

  科研船的引擎已经开到最大,但船速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

  船长站在驾驶舱里,双手撑着控制台,指甲陷进金属面板的缝隙里。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雾,瞳孔里映出灰白色的光。

  “仪器还是没信号吗?”他的声音沙哑。

  大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一片雪花。

  “没有,从昨天下午开始,所有导航设备都失灵了,指南针乱转,卫星信号全无,连罗盘都疯了。”

  船长沉默了几息。

  “物资还剩多少?”

  大副翻了一下记录本。

  “海水淡化机没有失灵,淡水倒是不用担心,干粮还够吃两天,燃料够跑两天。”

  船长的手从控制台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两天?

  两天时间能让他们穿过死亡之海吗?

  驾驶舱里还有几个地精。

  一个年轻的导航员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一个年长的机械师蹲在控制台下面,手里拿着扳手,不知道该修什么。

  通讯兵戴着耳机,耳机里只有沙沙的杂音,一遍一遍地呼叫,一遍一遍地等待,没有回应。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导航员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

  没有人回答他。

  机械师从控制台下面爬出来,坐在地上,扳手掉在脚边。

  “他妈的,死亡之海果然名不虚传,我干了大半辈子机械,修过飞船、修过潜艇、修过魔能坦克,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所有设备同时失灵,不是故障,是这个地方有问题。”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海有问题。”

  大副把平板放在控制台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雾。

  “死亡之海,本来就是禁区。我们不该进来的。”

  船长转过身,看着大副。

  “不进来怎么完成任务?皇帝陛下要我们找到大教堂的位置,至高神的神殿很可能就在这片海的某处。”

  “我们找不到,还会有下一批人来,下一批找不到,还有再下一批,总要有人找到。”

  大副没有说话。

  可它们这批先驱者就要死了!

  这时,一个水手从船舱下面跑上来,气喘吁吁。

  “船长,船体下方有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蹭船底。”

  船长的眉头皱了一下。“让轮机长检查一下。”

  水手跑下去了。

  过了几分钟,轮机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船长,船底附着物突然增多,像是海藻,但不是海藻,颜色是黑色的,用刀刮了一下,流出来的汁液是灰色的。”

  船长拿起对讲机。“快速清理附着物,有异常立刻报告。”

  船体猛地晃了一下。

  驾驶舱里的人东倒西歪,导航员从角落里滑出去,撞在墙上。

  机械师扶住控制台,扳手滚到门口,船长抓住窗框,心中有些不安。

  “触礁了?”大副的声音很紧。

  轮机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比刚才更急。“船长,船底有东西在撞!不是礁石,是活的!在动!”

  船体又晃了一下,比刚才更猛。

  驾驶舱里的灯闪了几下,灭了,应急灯亮了,红色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惨白。

  导航员差点吓哭了,紧紧闭上双眼祈祷。

  机械师从地上捡起扳手,握在手里,不知道该对付什么。

  大副扶着墙,走到武器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把魔晶步枪,检查能量弹匣。

  船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雾,没有说话。

  现在一切都是未知,让他也拿不定主意。

  通讯兵摘下耳机,站起来。“没有信号,什么都发不出去。”

  船长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能量,插回去。“继续发,发到有人回应为止。”

  通讯兵重新戴上耳机,按下通话键。

  “求救,求救,这里是探索者七号,我们在死亡之海迷失方向,请求支援,求救,求救...”

  没有人回应。

  船体不再晃动了。

  安静了几分钟,驾驶舱里只有通讯兵低沉的呼叫声和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甲板上,几个水手正死死看着眼前那片灰白色的雾,想要看到生机。

  其中一老一少倚靠在栏杆处。

  “你说,我们能活着回去吗?”年轻水手的声音很低。

  老水手没有回答,看着远处那片雾,沉默了很久。

  “至高神会保佑我们的。”

  年轻水手苦笑了一下。“至高神能保佑我们找到大教堂吗?”

  老水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至高神自有安排。”

  这时,甲板上的另一个水手忽然兴奋的喊起来。“陆地!前面有陆地!”

  驾驶舱里的人同时涌向窗口。

  大副推开窗门,探出半个身子,朝前方看去。

  雾散了一些,露出一片黑色的海岸线。

  海岸线很长,向两边延伸,看不到头,岸上有黑色的焦土,有灰白色的雾气,有隐约凸起的山丘。

  “是岛!”大副的声音在抖。

  “一座大岛!”

  船长拿起望远镜,朝岛上看去。

  他的目光从海岸线移到岛的内部,从焦土移到雾气,从雾气移到山丘。

  这时,他的望远镜停住了。

  岛上有东西在移动,调整好焦距后仔细查看,这才赫然发现是一群骨头架子!

  一具一具,白森森的,排成整齐的方阵,在黑色的焦土上走动。

  它们的步伐一致,间距相等,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

  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