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车服务,价格另议。”

  苏恩曦话音刚落,黑色MPV的侧门已经自动滑开。

  车内没有普通座椅,左侧固定着折叠担架和急救箱,右侧是一排亮着微光的屏幕。

  定位地图、道路监控和通讯频道同时运行,显然早就做好了接人的准备。

  苏墨看了她一眼。

  “账记你老板头上。”

  苏恩曦嘴角一抽。

  “你这借花献佛的本事,倒是挺熟练。”

  樱没有理会两人的对话,先让两名心腹把源稚生抬进车内。

  几个人都带着伤,动作却很稳,托住他的肩背和腿部,没有挤压胸腹间的伤口。

  车厢里很快亮起几道红色指示灯。

  【检测到重度失血】

  【胸腹存在多处内伤】

  【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樱剪开源稚生已经破损的作战服,看到下面的伤势后,手指明显停了一下。

  腐蚀弹留下的伤口已经发黑,左肩还有弹片贯穿形成的血洞。

  “需要立刻输血。”

  苏恩曦从驾驶座后方弹出一个暗格。

  “里面有血浆和强心剂,型号提前配过。先保命,剩下的等到了地方再处理。”

  樱抬头看向她。

  “你知道少主的血型?”

  苏恩曦发动汽车,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今晚之前,我还知道你们源氏重工食堂上个月买了多少斤萝卜。别浪费时间,先给他挂上。”

  樱沉默一瞬,取出血浆,迅速为源稚生建立静脉通道。

  两名心腹分别处理伤口和监测脉搏,剩下的人则收起武器,挤进后排。

  苏墨最后上车。

  他始终没有放下绘梨衣,只抱着她坐进后排最宽的位置,让她避开车身震动最明显的区域。

  车门合拢后,外面的风雨和警笛声立刻低了下去。

  黑色MPV缓缓起步。

  没有急加速,也没有引起路边车辆注意。

  它先沿着港区辅路开出数百米,随后混入一支正在避让消防车的货运车队。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辆普通旧车。

  车内却已经忙成一片。

  苏墨右手贴在绘梨衣后心,先天真气沿着她的经络缓慢运行。

  失去维生设备后,她的身体正在重新适应外界环境,心率和血压都有轻微波动。

  真气经过她颈后的针口时,苏墨刻意放慢速度,护住尚未完全闭合的血管。

  绘梨衣安静靠在他怀里。

  脸侧残留的雨水已经被擦干,红发却仍带着湿气。

  她抓住苏墨衣襟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哪怕意识还在沉睡,指尖也保持着轻微的力道。

  苏墨分出另一缕真气,隔空点在源稚生胸口。

  源稚生的呼吸顿了一下。

  原本不断渗血的几处伤口随之减缓,紊乱的心脉也被真气暂时稳住。

  监测仪上的数值仍然危险,却不再继续下跌。

  樱看着屏幕,低声说道:“稳定了。”

  “只是暂时。”

  苏墨收回手指。

  “王权透支了他的身体,普通药物压不住反噬。一个小时内,必须处理内脏出血。”

  “二十三分钟。”

  苏恩曦看了一眼导航。

  “只要路上没人不长眼,二十三分钟就能到。”

  她抬手按下方向盘旁边的通讯键,几块屏幕同时切换画面。

  一边是东京实时路况,另一边则是不断刷新的蛇岐八家内部频道。

  耳机里先传来一阵杂音。

  紧接着,芬格尔的声音响起。

  “苏老板,能听见吗?听见就吱一声。你们刚才在地下消失以后,日本分部差点把东京的下水道全翻过来。”

  苏墨抬眼看向前方。

  “说重点。”

  “行,重点就是你们现在很值钱。”

  芬格尔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断传来,语气也随之认真了些。

  “蛇岐八家已经启动最高级通缉。机场、港口、新干线和高速公路全部接入天罗地网,连东京周边的私人停机坪都有人盯着。”

  车内几名心腹脸色微变,天罗地网是蛇岐八家真正的追踪系统。

  它并不只靠摄像头识别人脸,还会调取车辆、消费、通讯、道路卡口和医院接诊记录。

  只要目标仍在日本留下现代社会活动痕迹,很快就会被重新锁定。

  樱低声问道:“他们是否已经识别这辆车?”

  “目前没有。”

  芬格尔回答得很快。

  “这辆车的牌照每三分钟换一次,登记信息在货运公司、殡仪馆和宠物救助站之间随机切换。真被拦下来,你们也可以说自己在送一车流浪狗。”

  一名心腹看了看满车伤员,表情有些复杂。

  苏恩曦忍不住笑了一声。

  “别听他胡扯。这辆车现在没有登记信息,它在沿途系统里根本不存在。”

  她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平板上快速滑动,前方三个路口的监控画面依次弹出,黑色MPV刚刚经过的记录被一辆白色货车替代。

  再往后的行驶画面,则被提前复制的空路覆盖。

  苏恩曦刚处理完,通讯中又接入一道女声。

  “下一处路口有执行局临时检查。”

  酒德麻衣的声音清晰传来。

  “左转会进入商业区,右转两公里后有交通事故。建议直行,我会让他们暂时看不见这辆车。”

  苏恩曦挑了挑眉。

  “长腿,你最好说的是物理意义上的看不见。”

  “你可以试试不按路线走。”

  “算了,今晚不和拿狙击枪的人争论。”

  黑色MPV没有改变速度,沿着主路继续向前。,远处路口已经能看见执行局的黑色车辆,几名持枪人员正在雨中检查过往汽车。

  樱下意识握住短刀。

  “不要动。”

  苏墨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还没发现我们。”

  车辆距离检查点还有两百米时,旁边一块大型广告屏忽然闪烁两下。

  紧接着,路口信号灯全部转为红色,一辆横向驶来的工程车在雨中熄火,正好挡住执行局人员的视线。

  苏恩曦轻踩油门,从另一侧车道平稳穿过。

  没有人追上来。

  过了路口,她才吹了声口哨。

  “配合不错。”

  酒德麻衣没有回应,直接切断了频道。

  芬格尔倒是笑了。

  “师姐一向不接受口头表扬,尤其是来自拖欠行动经费的人。”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那份设备预算砍掉一半。”

  “老板娘英明,您专心开车。”

  苏恩曦懒得纠正他的称呼,继续清除沿途记录,屏幕上的路线没有直接通往城外,而是在东京几条立交桥之间不断变化。

  他们暂时出不了东京,但赫尔佐格同样找不到他们。

  车厢渐渐安静下来。

  源稚生的情况得到控制,樱守在担架旁,一只手始终按着输血管。

  几名心腹也靠着车壁处理伤口,没有人进行无用交谈。

  苏墨低头看向绘梨衣。

  真气在她体内运转一周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她无意识地向他怀里靠近一些,额头贴住他的胸口,原本攥着衣襟的手也不再发抖。

  她应该认出了这股真气。

  从隔着网络听见道韵开始,这股力量曾一次次把她从血统失控的边缘拉回来。如今不再隔着海洋,也不再隔着玻璃。

  苏墨抬手护住她的后颈,继续温养受损经络。

  绘梨衣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醒来,嘴唇却缓缓动了动。声音细碎得几乎被发动机和雨声盖住,只落进近在咫尺的苏墨耳中。

  “……师父……”

  苏墨的手微微一顿。

  与此同时,驾驶座前方的监控屏忽然亮起红框。

  苏恩曦扫了一眼后视镜,原本懒散的表情收了起来。

  雨幕中,数辆黑色轿车正从后方匝道驶上高架,迅速向他们所在的车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