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丰楼后厨的喧嚣渐渐平息,油烟味被晚风冲淡了些。

  崔天阳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库房。

  库房的角落里,一个暖和地方。

  旧棉布裹着的竹篮子里,小黑狗蜷在里面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几缕干涸的奶白色痕迹,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吃饱就睡,倒是个省心的。”

  崔天阳嘴角微扬,接过篮子。

  另一只手,则提起准备好的一小罐羊奶和一盒下午新做的、用油纸包好的绿豆糕。

  …………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淡了。

  崔天阳提着东西回到九十四号小院,把睡得昏天黑地的小黑狗连同篮子放在炕头暖和处,羊奶罐子搁在桌上。

  又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那只已经切好、腌制了大半天的鸡块,用油纸包严实了。

  “差不多了,没什么漏下的东西了。”

  崔天阳看着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转身提上鸡块出门。

  刚一出门,就见隔壁院门也开了,易中海和吕翠莲夫妇正走出来。

  易中海脸上青肿消了大半,但痕迹犹在,手里也提溜着个布包,应该也是给李田的。

  “崔……小哥!”

  吕翠莲先瞧见他,笑着打招呼。

  “易大哥,嫂子。”

  崔天阳点点头,“那咱们走吧?”

  易中海连忙点头。

  三人刚走出几步,还没到巷口。

  “啪!”

  一颗小石子带着风声,擦着崔天阳的脚后跟砸在地上,溅起一点尘土。

  崔天阳脚步一顿,皱眉回头。

  只见九十五号院门洞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愣头愣脑的半大小子正梗着脖子瞪着他,手里还攥着另一颗石子,眼神里满是愤恨。

  这家伙谁啊?

  崔天阳皱了皱眉。

  这小子好像就是今早上他去易中海家的时候,对着他指指点点的那个小孩。

  不过这谁家孩子?

  这么没礼貌?

  “何雨柱!你干什么!”

  旁边易中海这时候大喊一声,眼睛死死瞪着何雨柱。

  何雨柱却根本不鸟他。

  见崔天阳回头,对方好像还更生气了一样。

  想也不想,手臂一抡,第二颗石子就带着更大的力道,直冲崔天阳面门飞来!

  “小心!”

  易中海下意识就想挡过去。

  可崔天阳动作更快,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一张一合。

  “啪”一声轻响,那颗飞来的石子竟被他稳稳抓在手心!

  崔天阳皱着眉,有些厌烦。

  这就是何雨柱?

  谁家熊孩子。

  这么欠管教。

  崔天阳捏着那颗石子,随手朝着何雨柱丢了回去。

  原本就是吓唬一下对方,没想到石子还精准地砸在傻柱的额角!

  “哎哟!”

  何雨柱痛呼一声,捂着额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像头发怒的小牛犊子,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过来拼命。

  这么准?

  崔天阳惊讶一瞬,却根本不在意这小子冲过来要干嘛。

  自己现在要是还拿捏不了这小子,那真是浪费系统的能力了。

  不过这小年轻真容易应激。

  喝红牛了?

  就当何雨柱要跑两步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何雨柱!你个混账东西!你想干嘛?!”

  只见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从何雨柱身后出来。

  脸色铁青,几步就冲到近前,一把薅住傻柱的胳膊。

  他二话不说,抡起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何雨柱脸上!

  “给老子站好!道歉!”

  何大清怒吼着,唾沫星子都喷了何雨柱一脸。

  何雨柱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目光死死瞪着何大清,充满了怨毒,却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肯说。

  僵持了两秒,他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被抓住的手,扭头就朝院里冲去。

  何大清还一副气愤的样子。

  一扭头,脸上却又挤出尴尬又歉意的笑容,对着崔天阳连连拱手。

  “崔师傅!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混小子他脑子缺根筋!犯浑了这是!我回去非打断他的腿不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这浑小子一般见识!这纯粹是误会!”

  这就是何大清?

  崔天阳确实没什么气愤的感觉。

  只是感觉奇怪。

  当那些电视里的人物,一个个都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确实让人感觉有点奇怪。

  易中海在一旁皱紧了眉头,看着何大清这副模样。

  刚想开口替崔天阳说几句,就听崔天阳不带情绪的问道:

  “道歉我收下了。不过,我很想知道,那小子为什么这么恨我?貌似我还不认识你们,更谈不上得罪。”

  何大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打着哈哈。

  “嗨!小孩子不懂事,认错人了呗!肯定是把您当成哪个欺负过他的坏小子了!回去我好好审他!好好教育!保证下回不敢了!崔师傅,您消消气,消消气。”

  他又是一通道歉加保证,见崔天阳没什么表示,便赶紧道。

  “那您几位慢走,我先回去收拾那兔崽子!”

  说完,何大清头也不回,像是多气愤一样钻回了九十五号院。

  看着何大清消失的背影,易中海才重重哼了一声,对崔天阳道。

  “天阳,别理他们!这何大清一家就住中院,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前两天何大清在家发了好大的脾气,摔盆砸碗的,院里都听见了。”

  “哦?为什么?”崔天阳提着鸡块,边走边问。

  易中海压低了些声音,“他是娄氏铁厂的厨子,也是谭家菜的传人。以前常被娄半城叫去家里做私房菜,每次都能得不少赏钱,还能带些好菜回来。”

  “可最近,娄半城迷上泰丰楼你做的川菜了吗?好像有段日子没叫他去了。估计是断了这份外快,心里窝火,在家发邪火呢。”

  “傻柱那小子,估计是听他爹念叨了什么,把这股邪火记到你头上了。这小子,就是个傻愣子,一根筋!”

  吕翠莲也在一旁点头:“可不嘛,跟他爹一样,浑得很!天阳你甭往心里去,回头让你易大哥说说他!”

  崔天阳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心中了然。

  至于记恨,那确实没什么记恨的。

  无非就是感觉何雨柱这傻愣子,确实有点惹人烦。

  不过问题不大。

  貌似是50年还是51年的时候,何大清就跑路了。

  到时候这傻柱的苦日子可就真有够苦的。

  崔天阳倒是很想看看,到时候这傻柱面对现实时的样子。

  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傻愣愣的。

  一点小插曲耽误了时间。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李田药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