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看热闹的众人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不知是谁先带头,大家不约而同地往前凑了凑,竖起了耳朵,都想听听屋里到底在说些什么。

  崔天阳虽然也挺好奇里面会说啥。

  可这里里外外围了至少四五层人。

  他个子虽高,但也挤不到跟前去。

  更别提听清屋里的动静了。

  崔天阳低声道:“算了,舅舅,咱们吃饭去吧,别在这看了,都听不到什么动静了。”

  易中海也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再无动静传出的房门,叹了口气:“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走吧。”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刚走了没两步。

  还没走出中院月亮门,就听到身后何家的屋子里,猛地爆发出女人拔高的、带着哭腔的争吵声!

  是白秀娟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

  “何大清!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跟我过?!一年了!整整一年你都在各种拖!你要是不想好好过,那我这就走!”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院子里激起了涟漪。

  原本还有些窸窣议论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耳朵竖得更高了。

  崔天阳、易中海、吕翠莲三人脚步同时一顿,瞬间回头。

  看到院子里众人那副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耳朵贴到门板上的模样,崔天阳心里不由得失笑。

  看热闹这事儿,从古至今,果然都避免不了啊。

  得,这下也别急着走了。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又往回凑了凑,站到了一个既能听清又不太显眼的位置。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大家都自发地噤了声,只剩下寒风刮过屋檐的呜呜声。

  屋里,何大清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似乎压低了,但今天没刮大风,还是能听个大概:

  “你小声一点!我肯定是想好好过的啊!这不是……那边的工作,之前一直没问好嘛!”

  白秀娟的声音立刻追问道,带着质问:“那现在问好了吗?!都这么久了,你还想让我等多久?!我告诉你何大清,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何大清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安抚:“问好了,问好了!真的!就这几天,我把家里安排妥当,咱们就走!一定走!”

  听到这句话,白秀娟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委屈和不信任。

  屋里暂时安静了片刻。

  那个被白秀娟牵着的小男孩,似乎对陌生的环境感到好奇,在屋里东张西望。

  他一扭头,恰好看到通往里屋的房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缝隙后面,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外面客厅里的何大清和白秀娟。

  正是何雨柱和何雨水。

  白秀娟虽然气焰消了点,却还是声音带着决绝:“我最多等你到年前,如果你还说没准备好,那我就自己走。”

  说完,白秀娟拉着自己儿子的手就要往外走。

  身后何大清叹了口气,似乎也坚定了一点。

  外面的人听到这动静,赶忙散开,各自往家里走去。

  崔天阳也赶忙招呼着易中海和吕翠莲回去吃早饭。

  回到家中。

  吃着饭。

  崔天阳有些疑惑。

  “何大清这意思,是不管他那儿子女儿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点头道:“听他那意思估计是。要真是这样,那两个孩子还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随即易中海继续说:“不过都在一个院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也能照顾着点。”

  吕翠莲这时候也颇有微词:“这何大清我看就是有毛病!家里两个亲生的小孩不去照顾,反而想要跟那寡妇走,还去照顾一个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崔天阳也是点了点头。

  何大清这脑回路,有点太难理解。

  那白寡妇是好看,不到三十也还年轻。

  可为了这些,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难道是爱情?

  为了爱情勇敢舍弃一切?

  崔天阳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去想。

  反正他是想不通。

  估计除何大清本人,其他人也不会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了。

  …………

  此时,何家。

  白秀娟母子离开后,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何大清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他刚转身准备收拾心情,里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爹,你要走啊。”

  何雨柱推开门走了出来,忽然出声惊得何大清身体一颤。

  何大清转过身,看着不知在门后听了多久的儿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

  “柱子啊……你都听见了?”

  何大清搓了搓手,挤出点笑容,“不是走多远,就是……换个地方工作。到时候就跟之前一样,也经常回来。主要是这边干得不顺心,想换个环境。”

  何雨柱站在昏暗的光线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

  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寻常事。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

  “那我跟雨水之后你准备怎么弄?”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段时间我去丰泽园当学徒,雨水白天也没饭吃,每天晚上还要等我回来才能吃上。我现在拜师当学徒,也没那么多钱。”

  何大清看着儿子这副过分平静的样子,心里感觉有些怪。

  这反应……太平淡了?

  跟他预想中的哭闹、质问完全不一样。

  但看事情没有朝着难以控制的场面发展,他也没多想,反而松了口气。

  “这个我早就给你们想好了!”

  何大清连忙说道,语气带着安抚,“往后每个月我给你们打一笔钱,足够你们生活。我等工作有空的时候,就回来看你们。”

  何雨柱听着,又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下来,从何大清夜不归宿、对家里不闻不问,到今早白寡妇找上门来,他对于何大清的离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甚至事情真发生在眼前,他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甚至……他内心深处隐隐想着。

  赶紧离开吧。

  继续在这,只要每天看到,想起他那些事,想起他对雨水的不闻不问,何雨柱就感觉很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