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天阳点开技能说明,几行小字跳了出来。

  按照技能描述的说法,洞察能够帮助他注意到更多的细节,看到一些平时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把技能说明看了两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个技能,恐怕就是让他找到那两个敌特的关键能力。

  平时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什么样的细节?

  一个伪装成服务员的人,再怎么装,言行举止总会有些地方跟真正的服务员不一样。

  走路的方式、端盘子的手势、眼神飘的方向、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反应速度。

  这些细微的破绽,普通人也许注意不到。

  但如果有了“洞察”,也许就能捉到了。

  把系统光幕收起来,崔天阳迈步走下台阶。

  外面的胡同已经热闹起来了。

  早点铺子的煤炉子烧得正旺,油条在铁锅里滋滋地翻滚,飘出来的香味和煤烟搅在一起,填满了整条巷子。

  崔天阳到了泰丰楼门口的时候。

  远远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车。

  吉普车,跟昨晚送他和于得志回家的那辆一模一样。

  街边路过的行人免不了要多看两眼。

  这种车不常见,偶尔路过一辆,都会引得周围人去看。

  这么早,这车来干什么?

  崔天阳加快了步子。

  来到泰丰楼门口,刚跨过门槛,崔天阳就看见孙必光和陈负责人站在前厅的柜台旁边。

  孙必光平时是个不容易激动的人,管着泰丰楼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脸上常年挂着一副和气生财的稳妥表情。

  但这会儿,他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了。

  那张常年稳重自持的脸上,透出了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陈负责人还是昨天那身打扮,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崔天阳进门的时候,两人似乎已经说完了。

  陈负责人转身准备往外走,一抬头正好跟崔天阳打了个照面。

  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朝崔天阳点了点头。

  点完头,陈负责人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出泰丰楼的大门。

  门外的吉普车发动了。慢慢驶离了泰丰楼门口。

  “孙叔,刚说什么呢?”崔天阳疑惑问道。

  孙必光看着他,脸上的笑意终于不用再憋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崔天阳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天阳,今天有大好事。”

  说完这句话,孙必光却没有往下解释到底是什么好事。

  而是转过身,快步走到前厅中央,两只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都把手里的活放一放,所有人到前厅来,开个会!”

  没多大一会儿,泰丰楼的人都到齐了。

  后厨的师傅们从灶台间走出来,好些人刚换上围裙。

  前厅的服务员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在圆桌旁边站成一排。

  孙必光站在前厅正中间,看着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

  他脸上那股兴奋劲儿不但没消,反而因为要宣布好消息而变得更加明显了。

  “今天大家都别忙活了。”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泰丰楼开始休年假。”

  前厅里静了一秒,然后嗡地一下议论开了。

  休年假?

  这离过年还几天日子呢。

  怎么突然就休假了?

  有人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已经开始盘算休假了要好好休息了。

  有人则是一脸疑惑,觉得这事情来得太突然,透着点不对劲。

  孙必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不过,今天还是要留一些人。”

  孙必光话锋一转,“我点名的留下,其他人都回家休年假。等初五的时候,大家再来上岗。”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下面的议论声还没完全停,目光就在人群中开始扫起来。

  “王盼。”

  “许三多。”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服务员从人群里探出头来,表情有点茫然,但还是赶紧应了一声。

  他是前厅里最年轻的伙计,平时负责跑堂和打扫,干活实在,嘴也严实。

  孙必光继续点名。他总共没选多少人。

  前厅五个服务员,都是平时干活最利索、嘴最严、最稳重的。后厨也只点了五个人。

  “马红,赵宇,赵民生,王水生,张铁柱。”

  总共十个人。前厅五个,后厨五个。

  崔天阳一直站在人群里,平静地看着孙必光点名的过程。

  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果然,孙必光点完十个人的名字之后,就开始让其他人回去放假。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恢复了平时那种和气的调子。

  “好了,其他人就回去吧。不过晚上都来一趟,来领过年的福利,别光顾着休假把福利忘了。散了吧。”

  没被点到名的厨师和服务员虽然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好端端的突然放假,还专门留了一批人。

  有点奇怪。

  但老板都发话了,也没人追问。

  大家三三两两地解围裙、收拾东西、互相道别。

  被留下来的人互相看了看。

  等散的人都走干净了,前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十几个人。

  崔天阳没走。

  于得志也没走。

  他们俩对昨晚的事最清楚,知道这突然放假和被单独留下来,肯定跟昨晚的比试和苏联专家有关系。

  “老孙,说说吧。”

  于得志扭头看着孙必光,“啥事情啊?”

  “孙叔。”崔天阳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今天买什么菜,“是不是苏联专家要来?”

  孙必光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憋了半天的大好消息当众宣布。

  话已经到了嘴边,嘴都张开了,却被崔天阳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给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

  他张着嘴,瞪着眼,胸口那股气鼓到一半散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他扭头看着崔天阳,眼睛里的惊讶毫不掩饰:“天阳,你怎么知道?”

  崔天阳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猜的。”

  他没多解释。

  但旁边的于得志却反应过来,到孙必光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他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