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追他。

  所有人都被倒在地上的阎解成吓傻了。

  老刘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烟锅子里的火星在雪地上嗤地一声灭了。

  他也往后退了两步,背撞在墙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孙媳妇手里的扫帚咣当倒在地上,她整个人往后缩,一直缩到自家门框上,手在胸口画十字,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念的是什么。

  许大茂站在人群最外围,他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现在脸色比倒在地上阎解成还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两只手在身侧无意识地颤抖着。

  这一刻,许大茂内心惊恐的同时,又是庆幸的。

  还好,还好不是我。

  毕竟这消息是谁散播的最狠,只有许大茂知道。

  …………

  隔壁九十四号院。

  崔天阳刚从厨房出来,听到隔壁院的动静,皱了皱眉。

  啥情况?

  一大早的这么闹腾?

  没有犹豫,崔天阳推开门,也准备去隔壁看看热闹去。

  刚推开门。

  崔天阳就看到手上被血染红的贾东旭,惊恐的从面前跑开。

  看着贾东旭落荒而逃的背影。

  崔天阳不由的喃喃道:“我靠,这么猛,真杀人了啊。”

  崔天阳加快脚步,跨过门槛。

  他刚迈进九十五号院的门槛,看到中院围着那么多人,脚步就是一顿。

  血腥气。

  浓烈的血腥气混着冬日清晨冷冽的空气钻进他的鼻孔。

  他的目光扫过井台边慌乱的人群。

  看到了阎埠贵正蹲在阎解成身边,手忙脚乱,手上全是血,声音发抖,语无伦次。

  看到了瘫坐在地上尖叫的张婶。

  看到了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发抖的许大茂。

  看到了跌跌撞撞往屋里跑又被人拽住的贾张氏。

  然后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阎解成。

  崔天阳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让开!都让开!”

  崔天阳拨开挡在前面的人。

  那些被他推开的人根本没有反应,一个个还沉浸在震惊和恐惧中无法回神。

  随即崔天阳在阎解成身边蹲下,迅速把手指搭在阎解成的脖颈上。

  脾脏破了,麻烦了。

  阎埠贵这时抬起头来看着崔天阳。

  看到崔天阳那冷静的表情,老练的查看伤势的手法。

  这一刻,阎埠贵一脸哀求的看着崔天阳,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说:“天阳……天阳你救救他……你救救解成……”

  崔天阳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掀开阎解成的棉袄。

  棉袄被血浸透了,掀开的时候发出黏腻的声响。

  一股更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伤口不大,但位置很凶,在左下腹,血还在往外渗。

  他伸手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阎解成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脾脏可能破了,拖不了。”

  崔天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周围的人更慌了。

  阎解成这时候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嘴唇发绀,额头冒着冷汗。

  不过他却并没有昏迷,还是强撑着求生欲望,紧盯着崔天阳,伸出一只手抓着崔天阳的手,哀求着:“救救我,救,救我,求你……”

  说完这句话,阎解成手一软,直接闭上眼昏死过去,呼吸急促而浅。

  结合眼前这所有的体征,都在告诉崔天阳一个信息。

  内出血,情况紧急!

  “有人去叫公安了没?”

  崔天阳问,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他把阎解成的棉袄重新轻轻盖好,把自己棉袄内侧的口袋翻了开来。

  那个口袋里常年备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有几根银针。

  他取出两根银针,选了两个穴位扎下去。

  阎解成的身体又抽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脸上痛苦的表情也舒展了几分。

  “去了!去了!”张婶从井台边站起来,声音还在抖,“刚才王家的大哥已经跑出去报公安了!”

  “还有,”崔天阳头也不抬,“赶紧找几根木棍和绳子,做个简易担架。他这种情况,必须赶紧送医院。找人帮忙,两个人平抬,一个人稳着腰,别让他动。”

  老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弯腰把烟袋从地上捡起来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跑。

  他平时是个慢性子,做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

  可这会儿他跑得比谁都快,脚下生风似的,踢得雪渣子乱飞。

  他记得自家床底下有两根晾衣杆,粗细长度都合适。

  孙婶拉了拉还在发呆的孙叔,两个人也手忙脚乱地去找绳子。

  崔天阳又转过头对周围的人说:“谁家有干净的布?床单也行,棉布最好,不要麻的。”

  “我家有!”

  老孙媳妇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转身就往屋里跑,跑出去两步又跑回来,因为跑错方向了。

  她家的门在东边,她往西跑了两步才意识到不对。

  崔天阳做完这一切,低头又看了一眼阎解成。

  银针暂时稳住了情况。

  但这只是临时的,撑不了太久。

  他知道自己这两针只能减缓出血的速度,真正的救治必须靠手术。

  他甚至能感觉到阎解成的脉搏比刚才更弱了。

  银针只能争取时间,而时间正在一点一点地溜走。

  很快,老刘扛着两根晾衣杆从屋里冲出来,老刘媳妇抱着一条旧床单跟在后面。

  崔天阳接过晾衣杆,又让孙婶把床单对折了两层,铺在地上。

  他用晾衣杆穿起床单的两边,试了试承重,还行。

  “来两个人,帮忙抬。”崔天阳说,“一个人抬前面,一个人抬后面。阎老师,您托着解成的腰,别让他动。”

  老刘和老孙一人抬一边。

  阎埠贵用手托着自己儿子的后腰,那双手抖得厉害。

  但他咬着牙,一点也没松劲。

  几个人合力把阎解成抬上了担架,崔天阳又检查了一遍银针的位置,确认没有问题,才站起来。

  “走。”他说。

  一行人抬着担架匆匆出了院子。

  易中海这时看崔天阳跟了上去,回头对吕翠莲说道:“在家等消息,我不太放心天阳,过去看看。”

  吕翠莲点了点头,一副完全信任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