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脸上也铺满了一层细碎如钻的水珠，整个人就像刚刚才从水里捞起来。
看他满身狼狈，想来这一路肯定奔波，期间或许还有我想象不到的艰险，我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我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擦掉脸上的水珠，刚要碰到，他就移开了脸，好像我掌心带刺似的。
刚才一见面，他就对我没有任何好脸色，现在更是连碰都碰不得，也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
我心头很是郁闷，可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只能先暂时忍了这口气，指了指小树林：“靳陌，那道风有问题！”
他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望向巨风，似看出确实不太对劲，他干脆利落地对我说：“点香。”
我点点头，扶着石头坐回地上，跟往常一样，把香点燃后插进香炉里，开始集中精神地盯着烟看。
不知是我今天被那纸人影响了，还是这支香原本呈现的就是纸人，无论我横看竖看、睁眼闭眼，满眼都是纸人的影子。
穿着红纸衣服的小蝶、泡在水缸里的小蝶、偷偷从窗户外探头偷窥我的小蝶……无数个小蝶，最后汇聚成了立在青龙观里的那个纸人。
难道，它真的是小蝶？
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小蝶有几斤几两我是知道的，之前它连永乐会所那种鬼地方都不敢进，更别说供奉着三清神尊的青龙观了。
虽然知道它不是小蝶，但这纸人确确实实影响到了我。
我的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看香，可眼下的情况，又由不得我放弃。
前方好几十个青龙观的道士在浴血奋战，云泽也陷在里面，我多耽误一秒，他们就将多置于险境当中一秒。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陨泥陶刀，将心一横，往指尖划拉了一下。
一阵皮开肉绽的剧痛，刺得我头皮发紧，我嘶了一声。
靳陌一把捏住我流血的指头，看我的眼神顿时慌了：“你疯了！”
我没时间跟他解释，趁着痛意犹在，我睁大眼睛朝香柱上望去，先前满世界的纸人通通消失不见，我看到了一幅非常诡异的画面。
一个残破的小房子里，有个长得像乌龟的庞然大物，人模狗样的穿着一身古代官袍，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尾巴上的长毛又粗又硬，像鞭子一样挥来挥去，狠狠抽打着地下的人。
那个人瘦骨嶙峋，背上背着一块比他身体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石碑，跟个乌龟似的跪趴在地，身上血肉模糊。
画面戛然而止，我怔怔地坐在地上，都忘了手指还在流血，急忙地将刚才看到的一幕告诉靳陌。
靳陌眉头紧锁，对我说他知道了，让我坐在原地等他，他去去就来。
看着他又要只身犯险，我的心整个悬在半空，那怪物看起来很邪、很不好对付的样子，我不放心，想要跟他一起去查，可是双腿却根本不听使唤。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云泽送我的那颗千机丸，眼看着靳陌的背影一点点被吞噬在黑暗之中，我想也不想，摸出那颗红色的小丸子，仰头吞了下去。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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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