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美别过脸，躲在一旁偷偷抹着泪。
整个房间都被哭声所填满。
奶奶推门而入，见我们泪眼汪汪，忍不住怒吼：“搞什么鬼？吉时快到了，还没穿戴好！”
她强行将我们分开，让王天美给妈妈继续补妆，她亲自上手脱了妈妈的外衣。
“上去做神仙，又不是叫你去送死，哭什么哭，晦气！”奶奶嘴上骂骂捏捏，睫毛却湿哒哒的，仔细看，眼睛又红又肿，似刚刚哭过。
妈妈套上了仙袍，不得不说，这一身衬得她越发高贵典雅，周身散发着云雾和柔光，神圣不可侵犯。
我们全都看呆了，看着看着，我眼眶有些发酸，要是爸爸能亲眼看见，该有多好啊……
妈妈对镜整理好衣冠，临出门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奶奶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妈，儿媳不孝，不能在人间孝敬您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叫奶奶做妈，奶奶紧紧攥住衣袖，神色十分动容。
她努力地憋着眼泪：“谁认你这个儿媳妇了，你害了我儿子，我恨你都来不及！”
她蛮横地扬起下巴，脸上稚气未消，口是心非的样子，真跟个小孩似的。
妈妈知道她在嘴硬，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端来一杯热茶，妈妈双手捧过头顶：“妈，儿媳敬您一杯茶！”
这杯茶迟到了二十年，好在，没有迟到一辈子。
奶奶脸上写满嫌弃，手指却忙不迭地接过茶杯，另一只手塞给她一个大大的红包：“拿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我都没反应过来。
妈妈愣怔地仰头，手指将红包捏皱：“多谢妈！”
奶奶将脸埋在茶杯里，快速抿了一口茶，脸上挂着两朵红晕：“我没什么值钱的，这个你拿去吧！”
她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枚造型古朴的翡翠戒指：“当年我离开白家，除了那几样法宝，就只带走了这枚戒指……”
我望着青翠欲滴的戒指，以前从没见她戴过，应该是专门留作念想的。
能把戒指送给妈妈，她应该很喜欢妈妈吧！
妈妈如获至宝，当即就取下来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尺寸刚好合适！
她皮肤白净，指若柔荑，配上翠绿的翡翠，显得越发白皙透亮，富有灵气。
我含笑望着奶奶，伸出空荡荡的双手：“奶奶，那我的呢？”
她瞪了我一眼：“想要啊……找你男人买去。”
我浑身如过电流，一股细细密密的暖意流遍全身。
奶奶这是……承认靳陌了？
我惊喜地望向她，笑意不及眼底，她早早扭过头，飞快地跨出门去。
升仙仪式办得十分盛大，屋外早已里三层外三层跪满了信众。
为首的几个老徒弟一直在默默为五娘娘祈祷。
净水鲜花铺路，一路从五娘娘的神像，延伸至院内。
供桌上摆着荷花灯，蜜糖莲藕，还有很多时令水果，堆得跟小山似的。
这是人们眼里的画面，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浩浩荡荡站满了仙娥仙官。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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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