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撒泼的鬼魂，我哭笑不得：“这位阿姨，你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说哭就哭起来了？”
她又不是刚刚知道自己死亡的消息。
张春华双腿一蹬，哭嚎道：“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吗？我死了，我的儿子，我的乖孙怎么办？”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在了，他们自然会照顾好自己。”我没告诉她，她死后，她的家里人一直在找王凌的麻烦，想要赔偿。
张春华尸骨未寒，停在警局，他家全家老小就去医院门口闹事、拉横幅，闹得特别大。
反观张春华，从始至终一句关心自己的话都没有，也不在乎下黄泉和投胎，念叨的，全是家里人。
“小妹啊，我能不能回家去看看？”张春华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叫上顾明：“你陪她去吧，看过之后，劳烦将她送去地府。”
顾明说：“应该的，不必客气。”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顾明的态度，比之前积极了不少。
我这才想起来，顾明一直心心念念叶舟，说要寻找叶舟，结果人找到了，也叶舟却死了，回到骨笛之中。
“你跟叶舟见面了吗？”我问。
顾明粲然一笑：“见到了，就在你们去桃花岛那夜。”
叶舟没有实体，只能依附在骨笛身上，海风吹过，骨笛发出呜呜的笛声。
那一夜，顾明抱着骨笛，走到海边静静地听了一夜的笛声。
他听懂了吗？
他们聊了什么。
无人知晓。
第二天，顾明将骨笛还给沐芯，整个人都豁达了。
我不禁好奇：“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顾明轻叹一句：“我们是挚友。”
或是想起了叶舟，他的眼底里泛起无边的涟漪。
“我们曾把酒言欢，也曾无话不谈，可是有一天，他突然离开了冥界，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他，他总是避而不见。”
顾明说的，应该就是琉璃死后，沐芯失踪那段时间。
叶舟避开他，也是在保护着他。
这件事关系到幽君夙念，叶舟不想连累顾明。
所以，误会是解开了。
“见到叶舟，我也就放心了。我告诉他，我等着他重新回来，跟我一起把酒言欢。”
顾明解开了心结，整个人都豁达不少，做事也积极起来。
我替他感到高兴，也替叶舟开心，此生能有这一挚友，足矣。
“好，那你带着张春华回去一趟。”
顾明望向地上抽噎的女人：“大妈，咱们走吧。”
张春华刚走几分钟，李淳敲响了房门。
大门打开……他头上溢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失魂落魄倚在门口。
“怎么这样……”我刚想伸手去拽他，靳陌便大手一挥：“我来。”
他伸手一拽，一股黑气，从李淳的后背蹿了出去，消失在楼道。
“这是……”
“脏东西。”靳陌朝楼道深处狠狠瞪了一眼。
我赶紧给他们让路，待李淳跌入沙发上，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开手机：“你们看吧……”
相册里几十张王凌的老档案，看到那张黑白照片，再看看眼前的人脸，果然是一模一样。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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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