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赐你一杯美酒。皇妃……把它喝下吧。”
皇帝望着自己的皇妃,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和蔼亲切,若说皇帝不爱皇妃,一定是假的。
但是,皇帝也爱这江山,爱这轩辕祖先开创的千年帝国。
若这江山毁于他手,他又有何颜面对那一座座谱写历史的皇陵?
帝王就是帝王,不会因为爱一个人,就可以不顾一切。
先帝从小便教导皇帝,凡事以大局为重。
皇妃已经投靠妖皇,这是皇族的耻辱,也是他这个做丈夫的失职,是皇帝无法推卸的责任。
许是毒素太深,皇帝能感觉到心脏的具体位置,那里正在疼痛。
从未有如此痛过。
皇妃爱皇帝吗?
皇妃眼角有晶莹闪烁,仿佛钻石一样滴落,柔嫩的肌肤留下两行水痕。
皇妃柳眉微蹙,深深的凝望着自己的丈夫,轩辕国的君主。
这一天,她等待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等到真的来,等到真的降临,她却感觉心脏隐隐作痛。
她对不起轩辕国,更对不起皇帝这些年来付出的一切。
每当夜晚入睡,她总会梦到惨死的家人和族人,他们活过来,无数双只手抓住她的衣服,求她救救他们。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直到看到所有人死去。
放大的瞳孔,失去了神采,像深渊一样深不见底……
她无数次泪流满面的醒来,无数次因为仇恨颤抖不止,那是曾经抚养她看着她长大、血浓于水的家人,彻骨之恨……岂能罢休?
哪怕赌上这条命,也要让魔族血债血偿!
可是现在,当她面对自己侍奉的帝王时,内心却像是被狠狠勒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背叛了自己所爱的人。唯一,世界上唯一深深爱着她的人。
可是一切别无选择。
皇妃强忍住翻涌的情绪,跪着向前膝行,来到皇帝身边。
皇妃伸出双手,低着头,神色恭敬的捧起皇帝的白玉酒杯,端着酒杯的手,却在不停颤抖。
并不是因为死亡的恐惧,而是因为愧疚,皇妃不再去看皇帝,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轩辕越眼眶发红,忍不住喊了一声:“母妃!”
轩辕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并没有表现出激烈的情绪起伏。
但垂在身侧的小手,却紧紧攥着衣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
显然,轩辕紫的内心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和菜品相比,酒里的毒药剂量是最浓的。因为皇妃知道,皇帝爱吃菜,不爱喝酒。
这样,她还能再多看皇帝几眼。
而她毫不犹豫地饮下最毒的酒。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自我惩罚。
喝下毒酒后,皇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毒素很多,毒发很快,她身形不稳,摇摇欲坠。
紧接着天旋地转,却被一只大手扶住,拥入怀中。那是皇帝的手。
皇妃目光已经模糊,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蓝色的衣襟,她拼尽最后的力气说:
“都是……我的错。”
泪水沿着眼角滑落,毒素很快让皇妃的嘴唇变成黑色,脸上的血管也变了色。
看起来,再没有当初那般明艳靓丽。
身体内部的痛苦,让皇妃痉挛,但是她没有喊叫出声,紧咬着牙关,直到最后一刻,死在最爱的人怀里。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变成黑色,像一具丢了灵魂的木偶。丑陋又悲伤。
皇帝依旧抱着死去的皇妃,也许是伤心,也许是毒素深重,他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轩辕越神色焦急:“御医怎么还没到?”
即使不能治好皇帝的毒,至少也能抑制毒素,多活一刻是一刻。
像是回应轩辕越的话,轩黎殿的大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这个人不是御医,也不是御前侍卫,更不是锦衣卫。
他是一位公公。一位照看皇子皇女的公公。
轩辕紫神色错愕,忍不住问道:“王公公,你怎么来了?”
身穿墨绿色长袍,胡须花白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笑着反问一句:
“可爱的公主,我怎么不能来?难道这轩黎殿,不欢迎我这个客人?”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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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