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泥点。

  我身上早就湿透了,但却不是因为棺材中的那团漩涡。

  而是我上山挖坟时,被雨淋湿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

  我在跳入漩涡时,分明能感觉到,整个人被水流包裹。

  甚至,那些水灌入了我的口鼻,令我险些窒息。

  可当我回过神来后,一切又都消失不见。

  似乎真如瘦鬼说的那样,那团漩涡,只是障眼法。

  我提起灯笼,借着微弱的光亮,观察了下四周。

  我发现,除了我面前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外,再没有其他的路了。

  我甚至都弄不明白,自己是从哪,进到这里来的。

  这时,我注意到了歪倒在地上的搪瓷缸。

  盖子已经打开,滚到了一旁。

  缸里留有一滩带着泥沙的水。

  我冲着搪瓷缸喊了两声。

  “喂!在不?”

  等了一会,没人回应。

  反而通道的深处,传来我的回声。

  飘飘荡荡,有些渗人。

  “瘦子!”

  “胖子!”

  “你俩跑哪去了?可别吓我啊,我胆儿小!”

  我又等了一会,还是无人回应。

  我头皮阵阵酥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在这种黝黑密闭的环境下,带来的两只鬼,还不知去向。

  换作是谁,都会感到害怕。

  眼下,身边唯一能让我感到安心的,就只有手里这盏造型怪异的灯笼。

  我心跳得很快,在原地待了一会,平复了下心情后,我鼓起勇气,决定往里走。

  若先前,瘦鬼的话不假的话,那么眼前的通道,应该就是通往那蛟龙藏身的地宫。

  老佛爷,以及它的一众徒子徒孙,就在蛟龙的巢穴旁,安营扎寨。

  既然我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老佛爷,求它出手。

  那胖瘦两鬼在或不在,于我而言,完全无所谓!

  ……好吧。

  其实是我找了半天,发现没有回去的路。

  别无他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我抱起搪瓷缸,提着灯笼,朝里走去。

  通道很深,一路上,我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通道内不断回荡。

  越往里走,四周的空气就越凉,冻得我肺管子有些不舒服。

  突然,我发现了什么,停下脚步。

  耳畔,是幽幽回荡的脚步声。

  不对!

  脚步声不对!

  几乎是瞬间,我的心跳加剧,呼吸急促了起来。

  我又试着抬脚,朝前走了一步。

  啪嗒!

  这次,我听得无比清晰。

  落下的脚步声,是两道。

  我的身后……有人!

  陡然间,我猛地回头。

  在我身后大概半米远的位置,一张枯黄凹陷的老头脸孔,正直勾勾盯着我。

  他的一对眼珠子,像是得了白内障,死灰死灰的,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却没有任何声音。

  我被老头这副诡异的模样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灯笼,落在一旁。

  我顾不上太多,手脚并用,拼了命地向后爬去,屁股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你,好,奇,怪。”这时,老头说话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说话时一字一顿,听得人难受。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他的手腕处,用红绳系着十多块木牌。

  随着他手腕晃动,木牌相互碰撞,如同风铃,发出声响。

  老头朝我走来,我还想逃,老头张口说了声:“别动……”

  我的屁股顿时像是被黏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老头来到我面前,他动作迟缓,慢悠悠地从手上取下了一块木牌。

  这时,我才注意到,在他手上挂着的十几块木牌里。

  有两枚木牌上的图案,正是胖瘦两鬼的画像!

  其余木牌,有的是空白的,有的也有画像。

  如同胖瘦两鬼一样,都是些面容狰狞的孤魂野鬼!

  我有些明白,这老头是干什么的了!

  老头将木牌,按在了我的眉心。

  木牌很凉,接触的瞬间,我整个人如同触电,颤抖了下,但也仅限于此了。

  片刻过后,老头带着疑惑,将木牌收回,问道:“你不是鬼?”

  我摇摇头说道:“我是人。”

  “人?那更好了!”老头的嘴角咧开,呈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下一刻,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满嘴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寒芒,朝我咬来!

  我吓得闭上了双眼,下意识抬手去挡!

  吭哧一口,老头咬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感觉手臂传来一阵刺痛!

  可紧接着,老头松嘴,喉咙中发出痛苦的悲鸣!

  我睁开眼,发现老头正捂着脖子,在地上不断打滚。

  他的整张脸,由刚刚的枯黄,变为了乌青,还泛着一抹黑色。

  我看向自己的手臂,刚刚被咬的地方,留下了一排清晰的齿痕。

  正当我懵逼时,地上不断翻滚的老头,突然没了动静。

  他双目圆睁,像是死不瞑目,一动不动!

  我试探着,拿脚踹了踹他,确认没反应后。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他手腕上,画有胖瘦两鬼画像的木牌取了下来。

  木牌在我手里轻轻晃动了下,接着,我听到木牌里,传出瘦鬼的呼救声。

  “小兄弟!快把木牌弄碎,我就能出去了!”

  我左右寻摸了下,没找着趁手的家伙事。

  干脆拿着搪瓷缸,往木牌上使劲地磕。

  那木牌还挺结实的,磕到我手都酸了,才把它磕出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木牌剧烈晃动了起来,一团黑气,从中缓缓地飘出!

  黑气落在地上,逐渐凝聚出瘦鬼的身形。

  “呼……可算是出来了!差点命都没了!”

  刚一现身,瘦鬼便拍着胸脯,兴奋地说道。

  我忙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这老头是谁?”

  瘦鬼看向倒在地上的老头,气愤地走上前,踹了他两脚。

  接着,他告诉我,这老头名叫拘魂使者,属于阴司的外编人员。

  他们和鬼差一样,专门负责捉拿游离在世间的孤魂野鬼。

  刚刚下来的时候,搪瓷缸的盖子打开,胖瘦两鬼被冲了出来。

  凑巧,这老头就在附近,嗅着气息,找上门来,将他俩给抓了去。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这老头刚刚跟了你一路,一直在判断,你到底是人是鬼!”

  “可他到死也不知道,小兄弟你是阴气中孕育诞生的人!”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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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