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破蘑菇是不是在嘲讽我?!”上官枫林似乎有能理解这蘑菇意思的能力,一直在和一株蘑菇斗智斗勇,已经半个时辰了。
这朵蘑菇歪了歪自己的“头”,如果它有人形的话,眼里的鄙夷肯定已经快溢出来了。
忽然,这朵蘑菇“咻”的一下飞向白语,速度快到林陌都没反应过来。
“唔……”白语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橙红色的火堆和火堆对面一脸激动的上官枫林。
“林陌?”
“嗯,我在。”
白语将头从林陌肩上抬起来,揉了揉眼睛:“我没事了?怎么做到的?”
上官枫林闻言,缓缓将头移开,好像那边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林陌看向上官枫林。
“啊,今天天气真好,我突然就有了想四处溜达溜达的心情,林陌你肯定不会拦着我的对吧?”上官枫林站起身,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我不拦你。”林陌也对他点点头。
“嗯,我拦。”白语伸了个懒腰,甚至没有从地上站起来,然而上官枫林却主动坐下了,比起面无表情的林陌,其实他更害怕面带微笑的白语。
“我觉得从林陌那里得到答案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你嘛,好歹我打得过你。我好像有点记忆,你救了我对吧?既然如此,你放心,我不会打你的脸的。”白语刚想活动一下手腕,就感觉自己手心下压着什么东西。
上官枫林注视着白语低下头,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不告诉白语吧,会被打,至于在林陌的凝视下把事情告诉白语,上官枫林还没那胆子。
“你是什么东西?”白语把自己手心底下压着的蘑菇拎了起来,一脸疑惑。
蘑菇晃了晃自己的根部,看起来居然显得有些委屈。
“算了,把你烤了吧。”白语转手就把蘑菇扔进了火堆里。
熟悉的力度让蘑菇有点恍惚,不管是在他入魔前还是入魔后,他抛自己的力度丝毫不变。
“我去,你他妈在这装乖呢?!”上官枫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指着那火堆咬牙切齿。
他之前被着蘑菇刺激的也很想把它烤了,可是,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也没能抓住那朵蘑菇。
蘑菇一跳一跳地从火堆里跳出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不能吃,那你有什么用?”白语又把它抓了起来,戳了戳它的顶部,似乎在思考着生吃可不可行。
这蘑菇拼命晃着自己的脑袋,它很有用的。
“它用你的血和你签了契约,吞噬了红线之后,把我召了过来。”林陌开口道。
蘑菇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些。
“召唤?”白语眯了眯眼睛:“那你为什么选择和我签契约?”
因为我们注定会相遇,蘑菇又回忆了一遍他刚恢复不久的记忆。
双眸血红的少年路过斜阳森林的边界,不经意瞥到一朵色彩斑斓的蘑菇,它正被一个修士握着手里,整个菇焉了吧唧的。
“师兄,这蘑菇是什么玩意儿?”周围的人群之中,一个娇小的女子跺了跺脚,这蘑菇属实太灵活,她追了好久都没能追上,还害得她把脚给扭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拿回门派吧。”男子耸了耸肩。
“放下。”冰冷的少年声音响起,一众人的身体僵住了,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这是继白衍之后,入道界的梦魇。
“白,白语……”拎着蘑菇的男子声音都在颤抖,他当然怕,不如说他现在见到每一个远渡门的弟子心里都会下意识颤两下,虽说现在活着的远渡门弟子也不过两位数。
“你认识我?”少年从远处缓缓走来,黑暗的雾气像深渊一样包裹着他,而这些雾气当中又混杂着些血气,让他看起来更加危险。
“不,不认……”男子心里一颤,下意识就想否认。
“入道界内,还有谁不认识您吗?”队伍中的一个是男子不卑不亢的开口,他可不想因为一个蠢货的话丢掉自己的生命。
白语入魔后记忆渐渐模糊,难道这蠢货还要让他想起来吗?
“呵。”白语冷笑一声,没有再开口。实则他在心里思索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这群人?为什么一见到他们,心里的杀意,都快控制不住。
蘑菇开始剧烈挣扎,这个拎着自己的男子腿都吓软了,它没费多少力气就挣脱了控制,但它也不敢跑,尤其是不敢往白语的方向跑。这个人类的气息实在太恐怖,这是它菇生中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就连刚刚被抓住,它也只是感到愤怒和郁闷,并不会觉得害怕。
正巧此时,一阵微风拂面,白语莫名感觉心情变好,似乎这阵风是一个故人一样,这让他决定留这群人一条命。
白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对面的人群身体僵直,既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低头看地,冷汗顺着他们的脸颊染湿了被风吹散的头发。
树叶的奏曲结束,微风停止。白语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空落,这让他感觉很烦躁,那种丢了什么的感觉越发清晰,他的眼眸逐渐染上杀意。
风,清风?什么……清风?谁,那个人,是谁?想不起来……
白语回过神,清脆的草地被血染得发黑,他转了转手上不沾一滴血的匕首,无视了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将目光移向那朵鲜艳的蘑菇。
那朵蘑菇的身体都在颤抖,只是看不太出来。
手里的匕首变作长剑,剑尖直指那朵蘑菇,白语面无表情地开口:“和我走,否则弄碎你。”
白语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刚才的那阵风太温柔,可能是刚杀了人,心里的烦躁得以缓解,可能是因为他记不起来的那个人。
蘑菇连忙跳着跟上他,虽说一般情况下它不管被切的多碎都能复原,但在白语面前,它不敢托大,它有种预感,被这个人类切碎,真的会死。
而相比起当初跟着入魔后的白语的那段经历,蘑菇觉得现在的主人实在是太可爱,太亲切了,这让它都有种想热泪盈眶的感觉。
之前被扔进火堆,那是什么火?地狱冥火,凤凰真火,天门之焰……它有无数次都觉得自己会死,然而就是侥幸活了下来,并且每一次火焰抗性都大大提高。
比起那种火,这种普通的火它甚至觉得稍显清凉。
“嗯?奇怪……”蛊女和花缘分别后来斜阳森林收集药材,忽然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波动,这让她周身气势一涨,杀意差点爆发开来。
绝对,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到底是谁?
蛊女消失在原地,形状奇特的植物缓缓掉落在地,她甚至放弃了自己采集到一半的药材。
沈谦周身的风刃若有若无,蛊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到他身边,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嘴里泛起腥甜的味道。
妈的,是远渡门的弟子,不能杀。
一方面是花缘的原因,另一方面,蛊女宁愿自杀也不想和运渡门门主结仇。
‘风旋’
沈谦感觉到杀意的那一刻就开始动手,只可惜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如果蛊女真的下死手,沈谦现在已经倒下了。
四面八方的风结成一个个小型旋涡向蛊女挤压而来,蛊女冷喝一声“破”,周围的旋涡瞬间破碎。
“你是谁?”蛊女眯了眯眼,心想:不杀他,那我问他个问题总可以吧?
“……”沈谦没有回答,他也不可能回答一个刚刚对他露出那么强烈的杀意的人的问题。
“刚才,不好意思,你身上有我多年前炼制的蛊,所以刚才有些失态了,对不起。”蛊女面无表情地道歉。
那是她很多年前炼成的蛊,也是她的黑历史,她现在都不愿意承认,当年那么劣质的蛊是她炼制出来的。
明明,明明当年所有劣质的蛊我都销毁了,这个人身上怎么还有!他到底是谁?
“前辈是……蛊女?”沈谦收起了自己的敌意,这位是他母亲的挚交好友。
“对,你是……?”蛊女歪着头看他,越看越眼熟。
“我是慕容谦,前辈,久仰了。”沈谦向后退了一步。
“你是霜的儿子?”蛊女眼睛一亮,转而一阵后怕,她刚才差点把自己闺中密友的儿子弄死了,这让她想扇自己两巴掌。
蛊女和沈谦的母亲师出同门,情如姐妹,只不过当年蛊女百般不同意沈谦的母亲嫁给慕容林,她知道慕容府的秘密迟早有一天会给他们招来灭门之灾。
“你的眼睛……谁干的?”蛊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谦摇头,他早已不介意自己眼睛的事情。
“那个,小谦啊,你妈妈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应该叫我干妈的。”蛊女仗着身高优势摸了摸沈谦的头,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有提过。”沈谦似乎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没躲。
“咳,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我平常还是很正经的,不要听花缘的话。”蛊女收回手,将手搭在沈谦的手腕上,略一沉吟,道:“不过,小谦,你身上的蛊是有人逼你的,还是……?”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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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