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千。”南栀一字一顿,语气平静且压抑。
南栀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有她治不好的伤。
“哈哈哈哈哈哈有种你就,杀,了,我。”易千声音嘶哑,南栀的手已经掐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每说一个字都极其艰难。
“哼!”南栀在他断气的前一秒松开手。
笙愿捂着头从密室里出来,有意让额前未绑起的头发遮住她的神色:“这不是伤,是诅咒。”
南栀看向笙愿。
“姑娘有办法么?”竹临渊语气带着焦急。
大概只有有求于人的时候他才会这么恭敬的说话吧,不,应该说只有关于洛辞浔的事他才会用这么恭敬的态度。笙愿心想。
“只能……自愈。”笙愿道。
“可他们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吧?”南知忍不住插嘴。
“对,这就是最难的地方。如果有个时间道,不,时间道也不能完全……”笙愿走来走去,自言自语,她也明白白语和洛辞浔的伤势撑不了多久。
“小师兄!”林晓欢扛着狼牙棒闯进来,目光精准的锁定了白语,将武器向后一抛,三步并两步的大步朝白语走去。
“找我么?”叶洛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飘到笙愿旁边,她一进地下室就听到笙愿在念叨时间道。
“我艹!”箫远风接住当面而来快要砸到他的狼牙棒,俊俏的脸扭曲起来:“太不靠谱了!”
莲移和那个小萝莉为什么不拦着他们呢,很简单,当明显是同伴的三个魔朝着一个目的地而去的时候,阻拦就是送死。
白语身体不疼,但浑身无力,动动手指都嫌困。他双眼一眯,将林晓欢漂亮妖异的红眸看的更加清楚,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是:还挺好看的。
“白语……”林晓欢将林陌当成了背景板,眼眶泛红,紧紧盯着白语。
如果白语有力气的话,他肯定揪着林晓欢的衣领,第一句话就是:“你先别走!”
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躲着他们的林晓欢,白语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可恨的是身体又没力气。
这是我捧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林晓欢这么想着,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白语现在的模样着实狼狈,湿透的头发紧紧的贴着肌肤,胸口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手指尖还在滴着血。
平常不是挺狠的么?现在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白语是看不见自己被虐待后可怜兮兮的模样,所以看着林晓欢的模样还有几分不爽。
林陌倒是很能理解林晓欢,他声音低哑:“别哭。”
“我才没有哭!”林晓欢凶狠的瞪了他一眼,但是杀伤力大减折扣。
“要不要我给你拿个镜子?”箫远风幽幽地看着林晓欢,肩上还扛着她的狼牙棒。
“滚一边去!”林晓欢道。
箫远风真就滚了,他走到了叶洛那边,嘴里还嘟囔着:“要不是看你哭了,我一定得跟你打一架。”
“……你不心疼吗?”林晓欢声音闷闷的。
“你说呢?”林陌反问她。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林晓欢道。
“你觉得我现在很淡定吗?”林陌说这话时语气有点奇怪。
白语扯了扯嘴角,这两个人谈话时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要是可以的话,白语还真想对他们笑一个。
不过林陌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下的时候,林晓欢和林陌不约而同的收回了目光,对视了五秒钟之后,林晓欢率先低下头:“我收回前言。”
“我靠!”笙愿被叶洛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话音未落,她的攻击就已经发出去了。
叶洛淡定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在这种地方思考的太入神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你?!”笙愿惊疑不定。
眼前的这个白发少女她在梦境中见过很多次,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是明面上毁灭远渡门的罪魁祸首。
“我们见过?”叶洛红眸如水般沉静,即便是疑惑,语气也淡淡的。
“没有,那个,你是时间道?”笙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改口,转移了话题。
叶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以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道:“是啊。”
“离魂,入魔的真的是叶洛,这可不妙。”叶伤魄面容凝重,叶洛本来的法力就已经够高了,入魔后的法力……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我明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可以救小语。”洛离魂道。
“你可以回溯个体的时间吗?”笙愿眼睛一亮。
“可以啊,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叶洛淡淡的看着她。
“的确。”笙愿居然应了一声,然后开始仔细寻找叶洛帮他们的理由。
看着笙愿绞尽脑汁的模样,叶洛居然浅浅的笑了一下:“不用想了,我会帮忙的。”
笙愿一时看呆了,叶洛本身的长相就倾国倾城,这么一笑更是颠倒众生。
“回溯诅咒即可。”叶洛耳边突然出现这么一道声音,她看起来似乎已经习惯了,仍然不动声色。
回溯诅咒的话,他们的伤可无法恢复,算了,这不是我该担心的。叶洛心想。
笙愿听见她说会帮忙,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她才刚松了口气,就看见一个扛着狼牙棒的俊俏少年站在她旁边。
“箫远风?!”笙愿脱口而出。
“哦?你认识我?”箫远风被勾起了兴趣,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箫家灭门,夏家被害,皇甫得势。虽然是有这么一段历史吧……少年,你不是早就死了吗?笙愿心想。
当年箫远风死的那叫一个惨,咳咳咳,算了,人家就在面前,还是不想他的死法了吧……唔,前世箫远风好像的确是个普通人,那这就是他的转世喽?
转世的名字和前生一模一样啊,真是孽缘。
笙愿一脸严肃,郑重的把手搭在箫远风的肩膀上,语气要多凝重有多凝重:“你,认识夏笛吗?”
箫远风被她感染的也严肃起来:“认识。”
他忘性还没大到忘记刚刚把他从远渡门放出来的人。
箫远风感到肩膀上的力度突然加重,他听见笙愿恨恨的说:“来不及了吗?”
笙愿深吸一口气,道:“箫远风,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那是你的自由。远离夏笛,无论她对你有多好。”
箫远风认真的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指点。”
“……转头你就认了个前辈?”林晓欢走过来,刚巧听到他这句话。
“她看起来可比你靠谱多了。”箫远风看了她一眼。
叶洛正在给白语和洛辞浔施法,她低声念咒:“时间回溯。”
耀眼夺目的白色光芒浮现在他们身上。
等到光芒缓缓消失,叶洛才开口:“可以了,诅咒解除了,但伤势我无法恢复。”
“谢谢。”
“多谢。”
叶洛有些好笑的看向抱着白语和洛辞浔的人,居然和一个魔说谢谢,呵。
叶洛撇了一眼地上那摊东西,蹲下身,对易千说:“本来你还可以再风光个几十年的,谁叫你去动白语呢?你的生命结束了,再也不见。”
易千敏锐的从她这番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突然感到恐慌,如果天道不愿意救他了,他可就真的要丧命于此了。
“糟糕!我们得走了。”箫远风突然面色一变。
林晓欢和刚站起来的叶洛对视一眼,三人同时点头,消失在这片空间。
她们刚走不过三秒,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白语!”
听得见,为什么叫这么大声?白语在心里有气无力的吐槽。
“殷隐!你可总算来了。”笙愿连忙迎了上去。
“已经尽全力赶路了,结果还是慢了么?”殷隐语气难掩懊恼。
“你们等等啊,去看白语之前,先把罪魁祸首解决了吧!”笙愿恢复了又一小半的记忆,已经知道谁可以杀死易千了,但她不想让他们看出端倪,于是就招呼着他们一起上。
“哦?他人在哪儿呢?”慕容可手指尖跃动着火光,四处张望。
“应该是那一摊吧。”蓝忆语气平静。
众人一拥而上,各种各样漂亮的颜色交织在一起,一个重伤且被围攻的人,妥妥的没命了。
“不——!!!”易千喊得声嘶力竭,因为往常一次次挽救他性命的时空漩涡并未出现,他在极端的疼痛和恐惧之中从一滩变成了一堆。
南宫夜倒是没去参与,他一进来就把目光放到了两位重伤的人身上。
笙愿也没有去阻止他。
南栀和南知在诅咒解除后,已经成功把他们从濒死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但他们似乎因为某些难言之隐不能将白语和洛辞浔的伤势完全恢复。
林陌和竹临渊仍然认真的和他们道了谢。
南宫夜相继给他们把完脉后松了一口气:“内脏完整,身体各个部位运转正常,外伤在一段时间后即可愈合。”
“呃……能不喝药吗?”白语问他。
南宫夜笑的如沐春风:“不行。”
走出很远之后,叶洛回头看了一眼。救未来的两名同伴,这趟来的怎么看都不亏。
“我,我还活着?”易千摸着自己的身体各处,大喜过望。
“不,你死了,我只是让你的魂魄没这么快散罢了。”身披斗篷的人语气阴沉。
“你是谁?”易千警觉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他主动开口,易千根本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说我是谁?”斗篷人似乎觉得很可笑,语气变得冰冷。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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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